他握住了她的手,轻轻用力,拉着她站了起来。
就这样,所有人都是站着的了,除了那个断了双腿的黑衣少年。
他只能被残忍的、比其他人矮了一截,孤独的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可他却不知自己的境遇有多么的残忍,还在一如既往的眉眼弯弯,固定的弯起唇角,柔和的微笑。
沈青鱼嗓音清润,“好了,你们去忙你们的事情吧,我该陪盈盈用早饭了。”
刚刚还聚集在一起的黑色人影们霎时间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有人去拔院子里纵横杂生的野草,却又拔出来了埋藏在荒地里的一截枯骨,再若无其事的埋进了地里。
有人拿着抹布试图清洗墙面上留下来的宛若是血液溅上去的污痕,抹布却无论如何也清除不去当年留下来的污痕,他们丢了抹布,用自己的手指一点点擦拭,手指被磨去了血肉,露出白骨,也不觉得疼。
还有人搬来一把破旧的木梯,颤巍巍地靠在屋檐下,伸手去修补那早已腐烂的窗棂,然而,他的手指刚触碰到朽木,那些木头便化作了灰烬,那人并不停手,将自己的手臂硬生生折断,用那截惨白的骨头插进窗框的空洞里,当作新的支柱。
阴风阵阵,血腥味弥漫。
沈青鱼单手把人拥入怀中,俯下身,垂着面容,与她呢喃,“盈盈,你的手好冷,这么怕冷,你该多穿点。”
如今他都会关心人了,可真是越来越像个人了。
乔盈一回头,又见到了还在地上的沈春秋。
那个被沈青鱼称呼为二叔的人,又在沈春秋的脖子上套上了绳子,笑着对沈春秋说:“今日该轮到我与你交朋友了。”
沈春秋机械式的扬起唇角,“好。”
沈青鱼陪着乔盈回了房间,他打开食盒,把里面装着的早点全都摆在了桌子上,有乔盈带他吃过的馄饨,还加了煎蛋,也有乔盈为他买过的桂花糕,甚至还准备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乔盈送给他吃的馒头。
食物一一摆开,全都还热乎着。
沈青鱼在乔盈身边坐下,笑意浅浅,“盈盈,吃吧。”
她又生出了一种错觉,他和她的位置反了过来,如今是他在喂养她。
沈青鱼背脊挺直的端坐,始终面对着她的方向,如果没有白绫覆眼,也许他的一双眼在注视着她时,会格外的闪闪发亮。
一大早的就赶远路为未来的妻子买早餐,他自认为算是个合格的伴侣,便期待着乔盈吃得饱饱的,好让他摸摸圆滚滚的肚子。
然而他等了许久,乔盈也没有动筷子,她许是最近懒得过分,身子越来越歪,最后歪进了他的怀里。
沈青鱼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怎么好,略微茫然,却还是习惯性的伸出手环抱着她的身体,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后背,手指勾住了她的一缕黑发。
“盈盈,我买的东西你不喜欢吗?”
沈青鱼背脊也挺不直,俯下身,失落的垂下面庞,“今天我做人又失败了啊。”
第75章
对于沈青鱼来说,“做人”似乎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所以他要学着人类讲信用,又学着乔盈对待他的模样,再去对待她。
但他好像是又做了错事,本以为一大早的出去买回来了乔盈爱吃的东西,她会高兴欢喜,可是现在的乔盈却并不高兴。
于是,沈青鱼在想,自己做人又失败了。
乔盈在他怀里抬起眼,“你一大早的,是去买吃的了?”
沈青鱼点头。
乔盈又说:“我随便吃吃就好了,你不用这么麻烦。”
沈青鱼应了一声,情绪也不怎么高涨。
乔盈看到了桌子上摆放的糕点,莫名又想起来了做的那个梦,可惜的是那个梦在她醒来后便不清晰了,纵使她努力的回想,也始终是隔了一层朦朦胧胧的纱。
乔盈又问他,“你吃过了吗?”
沈青鱼摇头。
如今他已经被养出来了与她一起进食的习惯,他是嫌弃乔盈的手艺不假,但是很奇怪,就算她做的东西难吃,和她坐在一起吃的话,也能有几分意思。
乔盈往他手里塞了个馒头,“吃。”
说来也是好笑,食物分明是他买来的,可乔盈却是“反客为主”一般,拿起食物给他后,他才像是得到了许可,乖乖的动嘴咬了一口。
沈青鱼该是戴了一张面具,随时随地都能杀人的煞神,现在这么看起来,他又实在是乖巧无害得过分。
乔盈也拿起馒头咬了一口,随口问道:“那个叫沈春秋的人,是你的义弟。”
闻言,沈青鱼缓缓一笑,“是。”
“他是你爹娘收养的孩子?”
沈青鱼再次点头,“是啊。”
“你爹娘是怎么收养到他的?”
沈青鱼回想了一番,说道:“很久以前,他们去山里捕猎,发现了一个掉进陷阱里的孩子,这个孩子没有家,所以他们把他带回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