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致岳礼貌性的寒暄两句,而后才问道:“不知卫二公子今日是?”
卫无双垂下的睫羽颤动半瞬,“其实,我已暗自倾慕江五小姐许久。”
江致岳一愣。
“茶楼坊间流言四散,皆是散播她家世低微蓄意攀附,姜家若由此生虑,烦请江大人退下这门婚事,今日仓促,等来日禀明父亲,再来向江府下聘。”
说罢,卫无双起身郑重其事的朝江致岳行了一礼。
江致岳连忙起身,他可不敢直直接下卫家嫡出公子大礼。
“卫二公子,这”江致岳为难起来,“我说到底不过只是芙儿的伯父,实在无法越俎代庖。”
“那便劳烦江大人向江五小姐父亲修书一封,或者,”卫无双侧眸,任由自己心底那点心思疯涨。
“不知可否让我当面问一句江五小姐的意思。”
“芙儿今日不在府中,不过卫二公子放心,我定会向她转达。”
“多谢。”
而处于两人话题中心的江芙正优哉游哉蹲在园子边上栽花。
卫融雪送她的这个宅子她实在满意,小桥流水,曲径通幽,花园占地又大,刚好让她培育花草用。
换完位置,江芙拍了拍手上泥土,碧桃脚步匆匆走进来道:“外边有位陈公子求见。”
“陈公子?”
江芙纳罕,这陈明梧难道是属狗的不成,她已经尽量躲着他了,他还能不依不饶追到这来。
思及陈明梧的身份,江芙烦躁招手,“知道了,把人带进来吧。”
陈明梧进来的时候,少女正垂首在一方青石上写写画画,不是往日打理过妆发精致的模样。
素衣简钗,裙摆俱被胡乱束在腿侧,乌发甚至连发髻都未挽,只寥寥用根看不出材质的簪子别住鬓发。
他踏进院子半晌,愣是没看见她向自己投来半分视线,好不容易等她搁下笔站起身。
却依旧是不咸不淡的一句见过小王爷。
陈明梧清晰瞥见少女颊侧溅上了点土渍。
“芙姐姐,”他亦步亦趋跟着少女走进亭中,“遭受打击心如死灰,连打扮的心思都没有了?”
江芙“碰”一声把茶盏放在陈明梧面前,皮笑肉不笑道:“小王爷这是什么话,小王爷请用茶。”
陈明梧笑的更开心,他半点不介意的端起茶盏,毫不在乎里边茶水已经泛起了凉。
“你知道那些流言都是我传出去的了?”
除了陈明梧这个小坏痞还能是谁。
姜成下聘又急,拿了庚帖才开始走的三书六礼,但流言几乎是在她和陈明梧见面的第二日便散播开来。
她就知道陈明梧一肚子坏水,存心拿她当热闹看!
江芙在他对面坐下,“那小王爷看的开心吗?”
陈明梧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我以为今日来看你的时候,你会忧心忡忡以泪洗面,到手的正妻之位飞走,芙姐姐居然还有闲心莳花弄草。”
江芙不解:“我为何要以泪洗面?”
“你难道不知你的身世全传扬出去了?你这般身份,就算你信誓旦旦说不贪图荣华富贵,又有谁会相信?市井言辞,全在揣测芙姐姐是如何貌美诱人。”
陈明梧唇角扬出恶劣的笑:“假以时日,芙姐姐或会成为上京第一美人。”
江芙支起下巴和陈明梧对视,她明眸澄澈,波光暗映,没有半点陈明梧以为的哀愁和屈辱。
“我的娘亲是外室本就是事实,难道别人嘲笑我出身低微,我就该以头抢地立即与我娘亲割席?我不会的,小王爷。”
陈明梧拧眉仔细打量了江芙几刻,在确定对方眼中当真没有半点作伪神情后眉头拢的更紧。
“为什么?”
“我知道你看不起外室,可在我心里她不是外室,她只是我的娘亲,我从不以她为耻。”
要是以前有人和陈明梧说,一个人既攀附权贵又能有赤子之心,他必定会轻嗤一声嘲笑他异想天开。
可对上面前少女澄澈见底的瞳孔,他却难得词穷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