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英没有取得南朝偏安以来的第一场大胜,褚鹦还不会这么在乎赵元英的青睐,可问题是,赵元英就是取得了这样辉煌的胜利,尽管这胜利是因为贺拔宗之倒霉病死才获得的,但赢了就赢了。
收回的失地,又不是假的。
换一个人过来,不一定能取得赵元英这样辉煌的战果。
这意味着赵元英的人望将得到空前的提高,也代表着赵元英的权势将得到肉眼可见的增长。
褚鹦去年冬天跟赵煊定亲时,赵家可不像现在这样风光。
对褚鹦来说,赵元英的大胜,相当于赌博时赢了头彩、抽签时得了上上签。老天掉下馅饼喂到她嘴边,她当然要把握住机会,把赵元英在北方边境建立起的威望,变成她手中的利器与背后的依仗。
所以她会觉得紧张,也是很正常的事。
在此之前,身为褚家的娘子、褚蕴之的孙女,褚鹦并不是很在乎赵元英对她的看法。
彼时,她对赵元英所求甚少,而赵元英却希望她下嫁,好洗掉自家身上的寒门痕迹,而现在的她,可是希望赵元英觉得她是个值得托付大事之人的。
怎能不紧张呢?
温热的手掌握住了褚鹦修长纤细、略带些凉意的手:“阿鹦,你真的很好,阿父不会不喜欢你的。”
“而且疼爱晚辈的长辈们大多都会爱屋及乌,褚伯父那般提携我,带我参加清谈会,维护我的名声,不就是因为娘子吗?我父亲疼爱我,我想,他会像褚伯父那样,对你爱屋及乌的。”
想了想,赵煊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还有一件事,我原本是不想跟你讲的,因为我不喜欢总跑来向你表功。但阿鹦你现在这么紧张,我便讲给你听,说不定会让你感觉好一点。”
“从父回楼观前,我请他给阿父写信夸你是个好娘子。还有之前进京送聘礼的幕僚、管家,我都托他们为你美言……嗯,不对,那不算是美言,只是将你数不清的优点如实转述给阿父。”
“我想,阿父对你的印象一定很好。我或许会因为情感美化你,但他们不会。所以不要紧张了,我希望你能开心点,好吗?”
他看向褚鹦,棕黑色的眼瞳明亮极了。
褚鹦没想到他私下里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一时之间,惊喜压过了紧张的感觉,她握赵煊的手变紧了许多。
最后竟与他十指相扣。
“我真没想到……阿煊,但我很开心。”
和赵煊成亲后,她与赵元英一定不会有公媳矛盾,如果赵煊的阿母还在的话,她与未来阿姑,大抵也不会有婆媳矛盾。
不为别的,只因赵煊他愿意维护两者间的关系。
赵煊他先哄好长辈,再来哄她,最后大家都会为赵煊后退一步。若双方没有矛盾,关系就会变得越来越融洽,若双方有矛盾,大家也会为了赵煊互相容忍。
这样一来,也就天下太平、阖家欢乐了。
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长辈与妻子产生矛盾时,有多少男人会对妻子说:“你孝顺一点,他/她是长辈,你让让怎么了?他/她把我养大多不容易。”
但赵煊他自己已经自发跑去维护她与赵元英的关系了。
而且他还不爱表功。
距赵家幕僚、管事离开京城已有半年时间,距赵元美离开京城已有一月有余,可若不是她因即将与赵元英见面一事感到紧张,赵煊恐怕根本不会和她提这件事。
褚鹦忽然一点都不紧张了。
在她这里,赵元英是英姿勃发的将军,是舐犊情深的父亲;在赵元英那里,她应该是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人美心善的上京才女吧?
赵煊向来是最会赞美她的人。
事实证明,褚鹦的想象力还是有些匮乏。
在赵元英那里,形容她的词汇早已跳出了建业贵女赞美词的窠臼,从贤良淑德、人美心善等平平无奇的评语,变成慈悲济世小菩萨与聪颖绝伦谢道韫了。
这两个极高的评价,出自去年冬天,回到豫州赈济灾民的赵煊之口。
原本,赵元英还觉得儿子太主观了,可当“豫昌源”被褚鹦经营得红红火火,他收到了大笔分红与属下忠心后,他默认了儿子的溢美之词。
嗯……乃父的种,当然不会是色令智昏之辈了。
阿煊的评价,肯定都是极其中肯的!
这个时候,他就主动忽略了他跟幕僚李谙嘀嘀咕咕,说赵煊昏了头的小话了。
赵煊的溢美之词,自然是不好意思告诉褚鹦的。
但褚鹦在听到赵煊为她做的事后,就不再那么在意赵元英会不会青睐她,她能不能利用到赵家的声势了。
她忽然觉得那些事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赵煊本身就很好。
丢了王荣,得到赵煊,她本来就不亏。
所以她没必要斤斤计较、算来算去了。
至于赵元英的青睐与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