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藜走在前头, 见后面的人久久没跟上,便停下脚步来等,哪知一转头, 竟瞧见叶凝顿在原地, 白生生的脸上竟布满了虚汗。
她吓了一跳, 急忙往回迎了几步将人扶住, 指尖自然而然落在她手腕处。
从脉象来看,并无大碍。
可她却不敢掉以轻心, 来来回回打量了叶凝好几遍, 却怎么都不肯松开手。
叶凝本还有些有心,瞧见小妹这般紧张自己的模样, 一时没忍住, 扬了扬唇。
她本不想教叶藜担心, 本想着随意寻个借口糊弄回去, 哪知就这么一笑, 那股莫名的揪痛与不安骤然没了踪影。
心不慌了,手也不颤了。
仿佛方才那一瞬的不适,是她酒醉未醒的幻觉。
叶凝稳了稳心神, 反握住叶藜的手,平静道:“不用担心,我无碍, 许是多饮了些酒,有些醉了,回去睡一觉便好了。”
叶藜可不敢留她一人,忙道:“那我送阿姐回去。”
“好。”
叶凝笑着应下。
之后,便由着叶藜像对待老弱病残般送她回屋,看着她上榻,替她掖被角、灭蜡烛,最后关上门窗,轻手轻脚地离开。
叶凝在酒意与倦意的交织下沉沉睡去。
这一觉,她睡得并不安稳。
她又梦到了楚芜厌。
梦到他胸口的印记彻底变为黑色,弯弯扭扭的线条缓缓蠕动,逐渐幻化成一条黑色蛟龙,盘旋在他胸前。
这条黑蛟断了一只爪子,也正因如此,余下的右爪更显锐利,鳞片逆张,爪锋凝着血雾,破空直掏楚芜厌心口。
那一击,似要将胸腔里跳动的心脏生生剜出!
“不要!”
叶凝撕声喊出的同时,足下已掠出一道残影,裙摆猎猎,扑向楚芜厌。掌心神弓刚凝出凤形,弦未拉满,黑蛟却似脑后生眼,龙尾横扫而来。
罡风打在弓身上,“当”一声震得她虎口迸血,还未成形的凤翎箭顿时碎光四散。
蛟龙转头盯着叶凝。
弯刀般锋利的爪子闪着寒芒,迅速逼近她胸口,而她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竟一动都不能动。
千钧一发之际,她看到楚芜厌飞扑而来,背身挡在她身前。
“嘶——”
利刃划破布帛的声音分外刺耳,飞溅到脸上的血液黏腻滚烫。透过蒙在双眼上的血水,叶凝看到黑蛟带血的爪子刺穿了楚芜厌的左胸。
“楚芜厌!”
“笃笃笃——”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叶凝从噩梦中拉回来,她猛地睁开眼,惊坐起身,这才发觉冷汗涔涔,早已打湿了软枕。
她迷迷糊糊地从榻上爬起来,宿醉未醒,余惊未消,在床沿上坐了好一会儿还觉得脑子懵懵的,以至于好不容易晃到门口,开门听到苏宅的小厮说“慕姑娘召集众人议事”之事,她只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怎么也难以置信。
叶凝晃晃脑袋,再三确认:“你说慕婉召集众人议事?”
小厮拱手一礼,道:“正是,还请圣女殿下快些前往前厅。”
还要快一些?
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况且,苏宅的小厮怎会替她传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