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棋语气悠然:“事情到这个地步,无论结果是否顺利,通天塔的权力结构势必都会被血洗,防暴基地不动,家主当然永远都在顶端,永远可以做那个中立方,但正如家主已经开始怜惜基地中的成员了,家主未来不会确定,自己的视线裏可以装下更多人么?”
“啧。”
天川隼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注视程棋,若有所思:“真没有办法相信这是你说的话,这么正义、又这么烂俗,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
“唔,大概是因为可能谈恋爱了吧。”
诡异,周遭的气氛是十分的诡异,明岫空都愣住了,天川隼神情变幻莫测,斩钉截铁:“如果你要说什么爱可以改变世界的话马上从我这裏滚出去。”
程棋笑了,她重新坐回沙发上,耸了耸肩。
天川隼哼了一声,她转头过去不看程棋,声音忽然有点淡,像是把话题又扯回来:“怜悯其实是一种很高贵的情绪,很多时候它代表居高临下的关怀,也代表,这世界很多人其实和我没有关系。”
“所以家主觉得?”
“试一试。”
程棋诶了一声。
“啊,也许谈恋爱确认会让人心软吧,”天川隼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很随意的微笑,“去吧,今天我可以拨给你二十支小队,像你说的,这毕竟对我站在这裏不受影响。”
程棋不惊讶了,她反而抬抬下巴:“二十支不够吧?”
“小空。”
明岫空顿了顿,紧接着在天川隼的示意中,生平第一次露出一种不是吧等一下不对啊的神情。
“以上就是明岫空为什么坐在我身边的原因。”
程棋起承转合简单介绍完毕,径直将浮空车挂上了最高速,她听上去并不紧张:“我先到了五分钟,但没来得及下车,你们就掉头撞向那群人了。”
戚月扑上来相当之兴奋:“所以呢师傅!你现在信不信我们玩家有资格当反叛军主力了?你是不是要夸我们做的好?”
“我倒是要让你们坐下来,”程棋啼笑皆非,“坐稳点,我们的速度很快。”
她重新握住了方向盘,没有将权限移交给自动驾驶,后续好像只剩战斗,支援也已经到位,按理已无需挂心。
但不知道为什么,程棋心裏一直有隐约的不安。
通讯频道裏,发给赫尔加和谢知的消息都杳无音讯,不能得到丝毫回复,明月心告诉她谢知今晚竟然没有在塞尔伯特,也就是说这个人完全失踪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
难免想起和天川隼的最后一轮对话,她说家主今晚不准备等待最后的结果么,天川隼笑了笑,说如果你指k51手上的天行者机甲,那么它绝不会开始大范围地报复通天塔。
为什么?
因为达摩克裏斯之剑令所有人恐惧的原因,不是它饮血的剑锋。
是它一直悬挂在所有人的头顶。
令人恐惧的永远是未知,令人害怕的永远是不确定性。
谢知漫不经心地想着,觉得让天行者机甲拥有一个“开关”这件事,实在是太不高明了。
现在是晚上九点三十三分,大概明月心已经发现她并不在办公室的事实了吧。
不得不感谢游戏系统,她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家裏,以至于甚至都骗过了明月心。
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家中亮如白昼,所有的灯都打开了,像是舞臺结束前最后的谢幕礼。
谢知低头看表,分针即将走过完整的一圈,九点很快就要到了,天行者机甲的下一处爆炸地的确可以为她提供最好的掩护。
于是起身,她抖了抖手腕,那块腕表亮了,上面显示着一个足够令所有人惊悚的鲜红数字。
精神茧数值:87
没人能想象她此刻站在这裏到底违抗的是什么样的负担,况且她并非痛苦到丧失意识,可以说从容不迫,甚至还带着一点隐约的兴奋。
她掌心紧紧地握着一个丝绒小盒,这似乎对她是一个很珍贵的东西,珍贵到像是失而复得,握着它的时候,就不会有任何不舍。
谢知看着镜子裏的自己笑了笑,然后开始更换外套。
轻薄的睡袍被解开了,露出白皙削瘦到有些病态的身体,太瘦了,一个人怎么可以单薄到这种程度?原本这是具可以和程棋一对一仍不落下风的身体,身体线条漂亮到赏心悦目的地步,无论拉弓射箭还是流畅又写意。
但现在那些搏斗与锻炼的痕迹都统统被覆盖了,是被血淋淋的、已经干涸的伤口所覆盖。
是真的伤口,刀伤、枪伤、褪去遮挡的脖颈处甚至隐约有青黑的掐痕,琳琅满目不胜其数,而这些伤口竟然都很新鲜。
谢知像是完全感受不到那带来的疼痛,纯黑色的衬衫将一切隐藏,她系着扣子,对镜子裏的自己突然笑了:
“我才意识到你已经尝试了这么多次,真是锲而不舍啊,距离胜利只剩一步之遥的滋味好么?”
她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