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缨听着,冷笑了一声:“明琅这说法,听着倒确实像是他能想出来的手段。”
慕容晏立刻看向怀缨,给了她一个“请母亲赐教”的表情。
怀缨心中立时升出了一股满足之感——要知道她那儿子,自小就是个大人样,开蒙之后就鲜少露出这种带有孺慕之意的可爱表情了,虽说她那夫君时时在耳边“夫人说得都对”“夫人有大智慧”“没有夫人我可怎么办”,但听他念了二十余年,早就没什么感觉了——她看着慕容晏,特意放慢了几分语速,确保她听得清清楚楚:“要说咱们这位先帝,为君之道是没有几分的,可他偏偏又爱觉得自己十分擅长帝王心术、权衡之道。你可知,谢家姐姐是如何入的宫?”
慕容晏缓缓摇了摇头:“不知道,娘亲从来不与我说这些,也鲜少在我面前提起先太后。”
“你娘也真是,都到了这般时日,怎还遮遮掩掩。”怀缨皱了皱眉,叹出一口气,“行,你娘不说,那我说。先帝爷当年会选谢氏入宫,就是为了展现他所谓的制衡之术。他当年得端敬王皇后支持,在他父皇也就是长公主的祖父元隆帝因恶疾暴亡之后登上帝位,而后为了表明对端敬皇后的感激与孝敬,加封了端敬皇后的父亲为平国公,弟弟为平越郡王,越州王氏自此达到巅峰,可过了几年,他觉得自己坐稳了,不能再放任王家继续这么壮大下去,于是他决定扶起沉寂已久的谢氏,你的姨母因此入宫,你的舅舅也因此有机会入了朝,这就是他所谓的制衡之术。”
慕容晏尚未来得及反应,却听明珠在一旁掰起了指头:“等等,婶母,我怎么听不明白了,这先帝爷都死了十几年了,端敬皇后是先帝爷的嫡母,那年纪肯定更长,这平国公和郡王爷怎么会是她的父兄……这年纪不对呀。”
“傻明珠,”明琅抬手敲了下明珠的脑袋,“先帝爷加封的平国公和平越郡王早就过世了,现在的平国公当然是继承父亲爵位的另一位没被加封郡王的端敬皇后兄弟了。”
明珠仍是不解:“可如果是这样,现在的平越郡王不该是老郡王的儿子、现在这位平国公的侄子来做吗?怎么会是他儿子啊?”
她没问之前,大家倒是都没想过这一茬,她这一问,顿叫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此事确实说不通。
是啊,承袭平越郡王之位的,本该是老郡王的儿子。
可如今坐在郡王之位上——虽然昨日已经死了——的人却是平国公的儿子。
“难怪,”慕容晏恍然道,“难怪连下人都怀疑这郡王世子的位置坐不稳当,看来这王氏内里定然藏着些咱们不知道的阴私。”
听到这里,明珠更是激动道:“说不准,其实这父子俩都想要对方的命,只是先让那姓王的老不死先得手了!”这猜测叫她打通了任督二脉,眼睛一转,愈发激动道,“所以这老不死的才要把这凶案嫁祸到嫂嫂头上,想来他个一石二鸟,既能除掉不听话的儿子,又能让咱们乱了阵脚。”
“好他个王启德!” 明珠说着忍不住拍了把桌子,随后转而一把抓住慕容晏的胳膊,“嫂嫂莫慌,大不了,我就冲了他越州的哨卡回肃州求援区,正巧六姐和姐夫的驻地离得不远,倒是咱们直接围了他的国公府,我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招。”
慕容晏没忍住笑出了声,在心里感慨明珠果然性情直爽,若非早就清楚她的身份,她定然不会当明珠是沈琚的妹妹。
实在是这堂兄妹二人性情相差过大,不像是一个家门里走出来的。
可惜她全然不记得昨夜失忆后醒来那一遭的事,忘记了沈琚那时曾对她说他大不了就从平国公府杀出一条血路,不然她就会发现,其实沈琚和明珠也有相似之处。
一直坐在后方沉默听她们对话的沈琚终于没忍住叹了口气:“我看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明珠顿时瞪向兄长:“你怎么还在这里?!刚来的时候不是听你和嫂嫂说要去平国公府问话的吗?你在这坐着不动,叫平国公把证据都扫清了怎么办!”
沈琚一时无语:“你……”
但明珠根本不给他机会把他机会把话说完:“你什么你,还不动,难道要我请你不成?”
怀缨乐得看儿子吃瘪,改改他那总是故作老成的表情,跟着在一旁附和:“明珠说得没错,查案之事,拖延一刻,证据就少一分,如今已经耽误了一夜,依王家人的手段定是早有准备,你现在去,说不定还能摸出些东西来,再晚些,可就什么都没了。”
慕容晏回头看了沈琚一眼,对上他无奈的眼神,一时没忍住也跟着一起揶揄了他一把:“母亲说得有理,那就有劳夫君现在动身了。”
沈琚闭了闭眼。这声夫君他记住了。
“行,”沈琚点点头,“我这就去。”
他站起身,没立刻迈步。
明珠在一旁催促:“你倒是动啊。”
沈琚不应她的,而是先跟明珠明琅交待:“你们别说太久,阿晏头上有伤,不宜过于耗神。还有药还得喝,可不能叫她混过去。”
而后又对慕容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