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这般可怜,再想到林怀音在沈府的苦日子,心里一阵阵酸楚,只怨苍天不做人,逮着人往死里欺负。
“小姐,若是能和离——”她情不自禁脱口。
林怀音闻言,缓缓摇头。
这一刻,她读懂了沈从云让她求圣旨赐婚的用意。
表面上,是禁军和重臣联姻,必须求圣上恩准,但实际上,赐婚的圣旨,是一道牢牢将她困在沈家的枷锁,就像诏狱里,封锁牢门的铁链。
圣上赐婚,和离即是抗旨欺君。
求来圣旨的那一刻,她就被剥离出林家,绑在沈从云和平阳公主造反的贼船上,下不去了。
不过这样也好,风浪越大鱼越贵,最危险的地方,最好击破。
地狱归来,林怀音所求,从来都不是和离,甚至杀夫守寡,她也不屑,她要将沈从云的恶臭嘴脸公之于众,休弃他,把休书砸到他脸上。
至于苏景归,她
会尽可能帮他,尽力而为。
今日之事,林怀音会记他的恩,会择日报答、妥善善后,只希望五日之后,他千万不要来沈府。
一念起伏,林怀音心力交瘁,抬眸看到鱼丽也眼眉低垂,失魂落魄,她登时没空惆怅。
“小鱼丽!嘻嘻!”
林怀音咧嘴,张牙舞爪,左右开弓,狂揉鱼丽的脸蛋子,“快说,你小包袱里头,藏着什么宝贝?”
可怜的鱼丽,一脸肉疼,牙花子都被搓出来,林怀音的贱手还不依不饶。
疼,是一种提神醒脑的好法子。林怀音手里搓着,心里这般想着,一直搓到鱼丽眼睛里丧气全消,才拍拍手,抱胸正襟危坐。
“好痛。”鱼丽捧着脸,泫然欲泣,幽幽怨怨唤“小姐”,泣血控诉:“你怎么这么粗暴,你从前不这样的啊,到底跟谁学的?”
小模样真乖。林怀音又一阵手痒。
算了,下次再欺负她。林怀音忍住,努努嘴,示意她坦白从宽。
主子发话,单方面遭了虐了鱼丽,委屈巴巴,捧起小包袱,闷头侍弄,脸上不见第一次拿包袱的快乐。
横纵两个死结打开,里面是个木质食盒。
揭开盒盖,可见横竖各有三个格子,总计为九,九个格子放着不同的糕点饼酥。
原来是点心,小鱼丽可真贴心。林怀音闻到香气,食指大动,小手伸去——“啪!”
鱼丽打她手背,分毫没客气,嘴角终于挑起笑意。
“嘿嘿嘿。”
鱼丽继续对食盒摸摸索索,不知使了什么巧劲,按了什么机窍,只听“咔”地一声,弹出一个夹层。
夹层里头,卡着九个两指粗的小青花瓷瓶,瓷瓶上还贴着红纸,写着字。
「泻药」「情药」「迷药」「痒痒药」「五毒散」,以及一些不方便透露名字的厉害玩意儿。
林怀音一看,太阳穴猛跳,脑门上鼓出无数个大包。
“哪来的!”
一声怒喝,她掐住鱼丽双肩,抖翻食盒,抖落一地瓷瓶糕点。
林怀音眼前血淋淋一片,耳中哀鸣惨叫不断,脑子里全是她和苏景归被捉奸在床,鱼丽和蟹鳌被乱棍打死的惨状。
历史绝对不能重演!沈从云和平阳公主的耳目无处不在!这种害人的东西,沾它做什么?鱼丽你沾它做什么!要用我会自己弄!
鲜血染红林怀音的双眼,她害怕极了,五官扭曲,发疯似地朝外吼——“蟹鳌你先停下!”
“你怎么这么大胆?被人盯上就完了!”
林怀音几乎掐穿鱼丽的肩膀,惊恐中看见她脸色青白,嘴唇发抖,已然吓坏了。
不,不,我不是故意的。林怀音意识到自己失控,放开鱼丽双肩,深深吸气,压着胸口起伏,她努力放低音量,挤出个惨淡的笑:“没事,没事,好鱼丽,告诉我哪儿来的,我去善后,我现在就去,没关系,有我在,别怕。”
然而鱼丽已经怕得说不出话了。
她从没见过小姐这么失态,这么惊恐万状,简直,简直就像发疯着魔,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
可是这个被附身的小姐,也怕弄疼她,吓坏她,努力克制着,在安抚她。
小姐就是小姐。鱼丽不怕。
正在这时,蟹鳌停好车,探头进来,看见车内场景,刚想说明,鱼丽鼓足勇气,抢先开口:“我跟小姐说。”
“喔。”蟹鳌点点头,拔走脑袋。
牛车嘎吱动起来,鱼丽蹲下去,一边收拾,一边解释:“小姐别担心,是四小姐给我的,来源应该很安全。”
一听是四妹林眠风,林怀音脑子更痛了,眠风怎么也跟着凑热闹……
鱼丽继续传话:“四小姐说,你出阁半年,她就回门那天见过你,想你想得厉害。这半年她结交了不少官眷夫人,听了许多后宅之事,想着你可能需要,就暗暗预备着,正好今天让我带给你。”
原来,原来如此。
林怀音脑海响起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