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皮麻烦,加快脚步。
她太清楚苏景归要说什么了,她听了无数次,不想再听。
“三妹!”苏景归望着林怀音决绝背影,猝然感到将要永远失去她,踉跄着追上去,“三妹!你听说我,那天的事——”
他语声凄厉,形容狼狈,苏家人心都碎了,越看林怀音,越觉得她红颜祸水,死不足惜。
林怀音脚步不停,飞速朝前。
然而萧执安,突然驻足。
“这样子,真的好吗?”
他垂目问林怀音,林怀音不懂他何意。
于是萧执安唤了一声“杜预”。
杜预闻声抱拳:“末将在。”
紧接着,他抬手一个动作,黑影瞬息落下。
二十名东宫侍卫,一霎现身,环护萧执安左右。
一名侍卫扛来椅子,萧执安扶着林怀音纤细双肩,让她坐下,自己则立在她身畔。
苏家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坏。
苏景归猜到萧执安身份高贵,虽没猜出是东宫殿下,还是无比震惊,愣在原地。
林怀音侧脸表示不理解,她都要拿到细作了,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萧执安拍着她肩膀解释:“我带你出行,怎么可能只有一个杜预护卫,而且这个人。”
顿了顿,他问林怀音:“此人每回见你,都要提那件事吗?”
他问得不经意,但是林怀音瞳仁震颤,眼眶发热鼻头发酸,心脏死一样,静止,不动。
四围一切,周遭所有,都在这一刻消失,她眼前就只有一个萧执安,她不敢相信,心底回荡多时的那道声音,终于有人听见,而她明明才刚认识他。
被听见,被注视,原来是这种感觉,林怀音的指甲抠进扶手前,被萧执安捞入掌心,卷成团,握起来。
“提过来。”
萧执安下旨。
杜预抱拳:“是。”
他行到苏景归身边,展手示意:“苏公子,请吧。”
苏景归缓缓走向林怀音。
“去年上巳节,是谁让你带林三小姐去九峰山下滩涂?”
萧执安问话,一股威压散开。
苏景归下意识收敛心神,躬身作答:“是我自己想带三妹去。”
“你一介书生,如何得知那偏僻之地?”
“是,是偶然看见家中小童提回一串螃蟹,唱‘三月三,螃蟹爬高山’,我一时兴起,就问了地方。”
“那小童时常在你跟前走动?”
“不是,仅此——”苏景归摇头,猛然看向老吴,语声迟疑:“一、次。”
萧执安缓缓闭起眼睛。
“所以你知道你有多愚蠢了吗?”
“你家中养着细作,轻易落入圈套,你亲手将林三小姐推入白莲教火坑,害她终生,你该死。
你蠢而不自知,事后不思过错,不除祸源,妄图以自苦堕落逃避罪责,你该死。
你最该死,是纠缠不休,陷林三小姐于不义,还妄想逼她一次次原谅,利用她安抚你的懦弱,遮掩你的无能。
孤以为,你看她一眼,都是玷污。”
说罢,萧执安瞥杜预一眼,抱上林怀音,让她坐他臂上,转身离去。
而那最后才说出口的“孤”,让苏家上下,匍匐跪地。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杜预指挥侍卫。
大部分随侍萧执安二人
一部分去取林怀音的东西。
剩下的,清理苏宅细作。
林怀音坐在萧执安臂上,这个动作如此熟悉,令她如此安心,让她瞬间就想到相国寺前,围观白氅妇,她就这样坐在陌生男人的臂弯。
“那时候,也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