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要快快长大,保护娘亲?”
沛儿嘟囔一声,顿时跟个泄气的皮球,摊在她怀里。
可把华春给惹得心柔成一滩水,这才将他往怀里一兜,哄着他睡下了。
到底没与他一道睡,待孩子呼吸均匀传来,华春便将人交给乳娘,悄悄回了正房。
绕进东次间,过两道博古架当中的月洞门,蓦地发现内室那紫檀木边嵌螺钿的落地大插屏下坐着一人。
他闲闲地靠在那张紫檀铺虎皮褥子的圈椅,身姿极为俊秀修长,浓睫静静铺在眼下,眉目天然舒展,整个下颚线条收得干脆利落而浑然天成,一手骨节分明轻轻在桌案搭着,另一手拿着一卷书册,正是她今日所读的《东南地理志》,五官神态被窗外送进来那一泓灯色晕染得隽永而悠长。
清冽干净,明俊动人。
华春第一眼压根没认出来。
无数个深夜,她的内寝从来是安静而无人的,也干净得没有一丝杂乱的气息。
进京后,陆承序用过晚膳便回书房,夜里从未来过。
在益州,他也是深夜而归,从无坐在内寝等她之时,是以华春极为不适应,直愣愣看着他,“七爷怎么过来了?”
这一问将陆承序给问住,他将书册搁下,起身朝她看来,目光在她明艳的面孔定了一瞬,沉静而逼人:
“夫人,今夜我留宿于此,不回书房了。”
第16章
内室的光线不冷不炫, 好似光尘一般笼罩二人,屋子里安静如斯。
华春望着突兀出现的男人,神色微懵, “七爷怎会在此?”
陆承序只觉她问得毫无道理, “我出现在这很奇怪?”
他们是夫妻, 这是他们寝卧之处。
他不来,才奇怪。
他身形极为高大,矗立在她跟前,好似要罩住她。
华春听出他言下之意, 眼睫微微颤动,极低地哦了一声,神色恢复如常,回到拔步床坐着, 看着他语气带笑,
“也对, 不该在这的是我。”
陆承序听了这话,脸色微变。
面前是一张雕工极为精美的千工拔步床, 用的上等大红酸枝木, 木质纹理细腻优美, 自带芬芳, 床面细细雕刻了百子戏莲龙凤呈祥等图样,雕镂之技堪称精美绝伦,迎面进去是一廊庑,左为梳妆台,右为灯台矮柜,可坐可摆放灯盏之类。
她便穿着一身月白绣忍冬纹对襟厚褙,坐在拔步床一角, 外罩的斗篷在外头便褪下了,窈窕身姿如玉,面庞绯艳难当,被融融的灯芒照着,似近在眼前却远在天池的瑶娥。
陆承序心里已然生出几分不快。
她为何总总揪着不放。
他耐着性子缓步上前,掀开拔步床的花罩,来到矮柜坐下。
二人隔着不到三步远的距离,四目相接。
“夫人心里那口气还未顺?”
华春将床栏边上的帘子捞过来,搅在手心把玩,神色似真似假,“我哪有什么气,只不过不想与七爷过日子罢了。”
陆承序眉峰皱起,眼底已藏了一抹冷冽。
他以为,万事已打点妥当,华春该要满足。
陆承序看着她不动神色的眉眼,兀自揉了揉眉棱,再度软声,“若夫人还有什么不满,大可告知于我。”
华春目光几度在他那张俊脸流连,眼前的男人,相貌气度无疑是万里挑一,就这般静静坐在她跟前,与她耐心说话。
这大抵是他们夫妇五年头一回这般近距离说话。
是该好好聊聊了。
她眉梢染上笑,悠然憧憬,“我就是太累了,我想歇一歇,不想与丈夫同房,不想再生儿育女,想独自去街市逛一逛,不用想着去做一个好妻子,好儿媳,甚至好母亲,就想做一做自己,做一些很久以前想做而一直未能做的事。”
又来了。
陆承序徒生一股无力,转念一想,那五年她一人撑起整个家宅,着实心力交瘁,遂又软下语气,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