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遵命。”
事情议定,陶氏与谢氏上前去,将思言搀起,在大太太跟前落座。
好一会屋里无人说话,直到老太太长叹了一息,拄着拐杖,指着神情灰败的陆思言,与陆府其余的姑娘说,
“思安,思华,还有玲姐儿、琼姐儿,瞧见你们的姐姐与姑母了吗?”
“我告诉你们,这是下嫁的下场!”
老人家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常言道上嫁吞针,可下嫁更要人命!若能得门当户对的姻缘,那是最好不过。”
“当年思言也是我与她母亲亲自教养长大的,花朵一般的姑娘,如今呢,却在旁人家里洗手作羹汤,操持家务,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值得吗?”
“思言,你再看看你这几位嫂嫂,我不说她们过得多么称心如意,至少吃穿不愁,双手不沾阳春水,我们陆府的丫鬟都比得上人家正经的小姐,你好不容易托生在我们这样的富贵人家,非要将自己打回原形,一步步往上爬,这是吃饱了撑着!”
“你的儿女穷其一生都达不到你的,又是何苦?”
陆思言只觉字字诛心,悔不当初,扑在大太太膝盖大哭。
老太太见她哭得肝肠寸断,听得心里头也难受,深深咽了咽眼底的浊泪,“祖母这是掰开伤口擦盐,望你们引以为戒!”
“是,祖母!”
思安等人齐声应好。
最后老太太起身离席时,赞许地看向华春,“老七媳妇很好,这才是陆家当家少奶奶的派头!”
华春名头一夜响彻洛华街,次日二月二龙抬头,袁府设赏花宴,特意邀请华春过去吃席,一同前往的还有四奶奶谢氏与五奶奶江氏。谢夫人与蒋夫人也在场,几人凑一桌摸叶子牌。
席间袁夫人让儿媳招待其余人,刻意将华春拉自己身旁坐着,“你有胆有谋,赶明帮我一把,将我家那混账给料理了,再把外头那狐狸精给断了。”
华春直言不讳道,“这种招恨的事,您不能捎上我吧?”她可不能插手旁人的家务事。
袁夫人看穿她的顾虑,紧拉她一把,“没事,没让你往前冲,你帮我参谋参谋便罢。”
华春只能随口应下。
太太们的牌桌便是交际场,席间蒋夫人便不经意提了一桩事,“对了,前几日我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提到要将咱们的丝绸远销南洋,今年元旦不是开关了么,现如今临海的那些州县正在如火如荼张罗海贸生意,我打算应娘娘之命,在苏州府办个绸缎庄,你们谁来入股?”
这话可勾起了太太奶奶的好奇心,只是碍着这位蒋夫人过往的行径,都有些瞻前顾后。
蒋夫人看出大家有兴致,笑道,“你们别担心,这是在朝廷过明路的不偷不抢的正经生意。我可是头一个与你们说,你们可别不当回事。回头外头绸缎庄办起来,你们赶不上好时候时,可别赖我。”
谢夫人把心一横,“算我一份。”上回没能投成袁夫人的股,她很是遗憾,今日蒋夫人这边无论如何不能错过。
华春突然意念一动,也出声道,“也算我一份。”
“好!”蒋夫人见她肯入股,越发有了底气,“还有谁?”
江氏见华春参与进来,毫不犹豫加入。最后席间只剩袁夫人没搭声,蒋夫人却不放过她,“您就来一份嘛,我就不信你家老袁缺银子,实在不成,让娘娘再赏袁家一栋宅子!”
这话捅了袁夫人的老蜂窝,她气得差点摔茶盏,“李黎月,我没得罪你吧,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蒋夫人便是故意的,“怎么着,你还能吃了我!”
“成,我告诉你,我还就要入股,回头把你的绸缎庄都给吃了!”
“你吃你吃,只要你敢来,我让你做东!”
这当然是笑话,蒋夫人兴高采烈给每人立一份契书,让大家伙回头把银票送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