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和汉子纠缠这个话题,反正他总是犟不过。
寡夫郎撩了捧热水浇在脸上,一时也分不清是水烫些还是他的脸烫些。
沈野在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哥儿娇羞的模样,嘴角勉强压着,以免自己五官扭曲。
他将装了亵裤的小木盆放好,又加快动作降下小棚四方的布帘,边做边问道:“水温还合适?”
陆宁低声回:“合适的。”
声音软软,听得沈野心里也软。
四面布帘被彻底放下,挡去冬夜的风雪,也将屋里屋外粗略地隔开。
山林里的鸟兽声依然能传入棚内,视野却溟濛了一重,倒像有了些山野逸趣的韵味。
不过沈野和陆宁都是粗人,欣赏不来这套,只觉得风雪被挡去,有了遮蔽,暖和了不少,也安全了些许。
沈野收拾完小棚,走到陆宁身边,又伸手摸了把水温。
感觉是有些偏凉的,但想到哥儿细皮嫩肉,太热的水他又怕会把人烫坏了。
此刻陆宁温和地坐在水盆里,浑身都被泡得通红,脸上尤其红,像是艳熟的牡丹花。
沈野看得喉咙发痒,几乎要忍不住掬一捧水泼到陆宁脸上,把可爱的未亡人打得湿漉漉的,露出他从未见过的惊异情态。
但还是忍住了。
沈野握着拳,隐忍地抬手,粗糙指背触上陆宁烧热的脸蛋,摸了一手细滑,也在上面挂了几滴水渍。
陆宁抬着眼,平和地看向沈野,总是一副逆来顺受,很好脾气的模样。
沈野喉结滚动,道:“等下我也进来。”
陆宁便将腿缩了缩,清瘦的背靠紧后方盆壁,给小山一样的汉子留出大半的空间。
是个很会照顾人的哥儿。
太温顺了,让人心疼,又让人想要狠狠欺负。
想看哥儿哭,更想看哥儿依偎在自己的怀里,躺在自己的床上,只对他一个人哭。
沈野眸光微垂,能感觉到小沈又不太好了,衣料也挡不住。
好在这些天在陆宁面前不体面已成了习惯,大沈淡然自若地叉着腿走开,又去灶门边添了柴,将风门调小,文火闷着热水。
能烧上整整一夜。
沈野司马昭之心,陆宁似知非知。
眼见汉子添了远超沐浴时辰用的柴,又带着放满瓶瓶罐罐的小木板回来,陆宁抿着唇,再往后缩了缩,希望汉子能在洗澡的时候离他远一些。
哪知汉子放下木板,轻叩了下他身后的浴盆,道:“宁哥儿,前面去点,我坐你后头。”
陆宁只好垂了眼,又慢慢腾腾往前面挪。
挪到了盆的另一头,再回头看,沈野已经不知羞耻地把上半身脱光了。
黑衣随意地落到地上,与陆宁那些整齐挂着的衣裳待遇截然不同。
炉灶带来微弱的火光,将小棚照得微亮,也让汉子精壮的身体线条在火光下格外分明。
沈野的肌肤此刻不像夜里看上去的那样黝黑,反倒透着蜜一般的光泽,腹肌之下,绝对见不到阳光的地方肤色微白,而身上和脸上的黑似乎是极其长久的风吹日晒给烙下的。
从前远远观望,或是夜里才能看到的伤疤,这会儿也变得格外清晰。
过分细密、夸张的旧伤散布在汉子的每一寸肌肤上。
陆宁认不全那些伤的来历,隐约觉得像是有箭伤还有刀伤,以及腰腹处有块撕裂状的伤疤,似乎是被什么野兽给咬的,他曾在村里狼口逃生的人身上见过。
这些事让汉子显得更加悍勇,过往也更为扑朔迷离。
而这一切,都来自于陆宁从没见识过,也不敢想象的广袤的远方。
块垒分明的肌肉紧贴着腰腹缓缓起伏,汉子敛眉低目,沉稳地弯腰脱裤,暗自却吸着腹,像一只显摆羽毛的黑鸦。
不太好看的东西也随之暴露出来,陆宁连忙移开视线,但还是被烫了满眼。
实在是太夸张。
哪怕上一次没有发生太大的意外,但就和汉子过分庞大的身躯一样,很难让人毫无负担地接受。
肚子也是。
沈野脱得光光,就一脚跨进浴盆,坐进陆宁留的空挡里。
水位线又向上涨了一节,这下总算刚刚好了,即将没过陆宁的肩头,卡在沈野的胸口处。
汉子的膝盖从哥儿身体两侧冒出,大手圈住细白腰肢往回一捞,本还离得有些远的人儿就如投怀送抱一般,被水声送进他的怀里。
热水如暖阳一般裹紧他们,在氤氲的水汽间晃动涨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