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才愣了下,认真思索了一番,说道:“你之前官司赢了很多钱不是吗,哪怕不工作,节省点这辈子也够花了,再不济你要不想闲着就拿这笔钱做点小生意?”
颜烁无奈笑了笑,“你忘了厂子的事了?何况就算没债务,人也不能一直偷懒。”他摩挲着指尖,垂眸沉思,“而且我不是做生意的料,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无非是暂时找不到适合的工作罢了,颜才就安慰他放宽心,打算空余时间帮颜烁物色一些职位,不是什么大事。
但当下最重要的是吃饱饭,他把筷子还给他,催促道:“快点吃吧,都凉了。”
颜烁还是没动,他犹豫片刻,决心尽量少些隐瞒,也借机让颜才见识到周书郡更多的阴暗面,“你知道我为什么被辞吗?”
颜才微微皱眉,摇头:“不知道。”
颜烁简明扼要地道:“因为有人单纯想让我无处可去,只能去他那儿被乖乖监视。”说完不等颜才反应,他起身收拾餐盒,“我告诉你这些没别的意思,你不用插手任何事,你只需要专注自己,其他的我去解决,并且我能向你保证,不管现在还是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的生活都不会受影响。”
收拾好了放进包里,颜烁和他道别,“就这样,走了。”自顾自地离开。
或者说有点仓皇逃离的意思。
他突然很怕给颜才施压。
其他的,都显得没那么重要。
“哥,别太担心钱的问题。”
“……”颜烁顿住,没回头。
“他,曾经说过不会因为还钱的事让我们为难,更何况……”颜才看着他缓缓转过身,话突然堵了一下,“他那么在乎你。”
这些话说出口之前,他就准备被颜烁教训一番了,反正他但凡说周书郡一点好话,颜烁就会瞬间炸毛,结果这次颜烁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接着就开门走了。
他能说什么呢。
能说的话从前都说尽了。不说效果甚微,可以说仅仅气到了自己。
所以现在终于想开了,毕竟回想当初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左右脑互搏,私下纠结了好久,才终于在逐渐看清这个人的劣性之后彻底地断了所有念想,哪有那么容易靠三言两语就让他放弃,确实不切实际。
车停了,颜烁从车上下去,门口接待他的人走过去迎接他,确认他的身份。
颜烁问:“周书郡在不在公司?”
秘书引领他进大厅,“公司近期打算扩建,周总刚结束完会议就去物色新办公楼了,你要是急着见他,我带你去也行。”
看来他的特殊化已经人尽皆知了。
颜烁没走几步就觉察到前方投来的视线,抬头就正对上前台的苏奕。
妒恨的眼神再这么直勾勾地盯下去,三叉神经都快痛觉过敏了。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今生,这个人一直这么看他,颜烁都习惯了选择性无视,直到他独自在吸烟区抽烟的时候,苏奕过来路过了。
苏奕嫌恶地瞅他周边的烟灰,纤细的手指横向挡在鼻子下,边娇柔做作地扇了扇,还直白地翻了个白眼,阴阳道:“看看这消防通道乌烟瘴气的,吸一口都快熏吐了。要不是周总体谅一些员工有压力没处释放,照别的公司早罚钱了。诶,人家销售部啊运营部啊研发部啊来疏解心情抽根烟还能理解,您不是走后门来的嘛,怎么还抽上了?”
又翻了个白眼,不算小声的超绝不经意地嘀咕:“老烟鬼使劲儿抽,等牙黄口臭一堆毛病看到时周总受不受得了。”
颜烁沉默地盯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吐出一口烟气,“难怪被欺负。”
他的话非常莫名其妙,苏奕琢磨不明白,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左右看了看的确就他俩,表情更傲气了,“我告诉你啊,我和周总可是约过好几次会的关系,只是我没你那么高调罢了,明白吗。”
颜烁乐了,含笑点头:“明白。”
苏奕这个人没什么威胁,甚至可以说挺有趣,看着老找事儿,实际上无论是口才还是肉搏,攻击力弱得没边,无非是家庭环境还不错,作为独生子被宠坏了,而且作为周书郡校友,对其既崇拜又过度迷恋。
等等……
他忽然单手捻灭烟头。
习惯性的不良行为就这么把软柿子苏奕吓着了,娇生惯养的少爷眼里,徒手捏烟头不是古惑仔就是四处混社会的痞子霸王。
正当苏奕最警惕最如临大敌之际,颜烁冷不丁一声质问:“你跟他睡了?”
苏奕愣了下,略没底气:“当然了。”
“噢,还没有啊。”颜烁脱口而出,不屑配合他的表演,在对方恼羞成怒前他又问:“周书郡现在的生活助理是谁?”
苏奕的小白脸早就红温了,没好气道:“你这人真招人烦,我干嘛回答你的问题,你和周总那么熟,有本事自己问去!”
“我跟你的周总没半毛钱关系。”
“啊?”苏奕嗤笑,“谁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