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思忖半天,正要犹犹豫豫地跪下。
沈方知袖底生风,小六瞳孔骤缩,躲闪不及,给打飞数丈,摔进万人坑中。
火舌在坑边就将他燎着了。
人掉下去,不过惨叫了数声,再就没声了。
那些声音刺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林悯看着他,良久,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如果的话,有人教教他,该跟这个沈方知说什么?该跟自己的方知说什么?他们之间,应该说什么话,在此时此刻此地,只能道:“方知,你……你把仇滦放了吧?”
快哭了般:“谁叫你杀人了!谁叫你杀了这么多人!”哑声道:“这可怎么办?你这下……可怎么办?”
沈方知只是招招手,笑道:“悯叔,过来,到我这里来。”
他静静凝视着他们紧紧相牵的手,觉得好刺眼。
布致道攥得更紧,上前一步,将林悯揽在怀里:“做你的梦去罢!”
沈方知收敛笑容,冷冷地瞧着他,微笑道:“咱们上次,其实还没打完。”
布致道勾唇桀骜:“随时奉陪!”
语罢,皱眉,松了手,将林悯交给酒佬他们,低声道:“保护好他,他要是有什么事,我立时就会死,那样,你们可就完了。”
又对满脸担忧的林悯道:“咱们说了不分开,有时候,不得不分开,对不住,我此刻没法带着你,照顾好自己。”
说话间,众人围着他们,布致道只向给绑在棚内的仇滦身上使眼色,意思沈方知交给自己,要他们见机行事。
其实这种情况,他即使不使这个眼色,酒佬秦帮主等人都知道见机行事,也暗眨眼睛,嘴里满都大声应承道:“放心去!林公子交给咱们!”
他往前抬步,正要离开,林悯一把扯住,将人拽回来,瞪着他道:“你也记得,专心迎敌,不要管我,记住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我也立刻死!”
布致道红了眼眶,抱住他脑袋,狠狠在他眉心亲了一口,嘬出了响,大笑道:“老头子!老婆子!我记着了!我听你的话!”
林悯忽而心头像要给人家活生生撕下一块肉,耳边人声纷杂,呼吸交织,火坑中此起彼伏的爆裂烧炸声,他的心情也很焦灼,脑子里一闪一闪的晕眩,只是想抱住他,抱住什么,想叫他不要走,不要离开自己。
他要抱住他,布致道却嘿嘿一笑,将腰间的傻子解下来,塞在他张开的手里,凑在他耳边温柔道:“叫他先陪着你,有点碍事……嘿嘿……你放心,我一定回来,回来你再抱我。”
林悯就抱紧了傻子,笑道:“好,我等你,你再回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就抱你。”
布致道心里道我不光要你抱我,还要你亲我,可也知道不能再说了,再说就太牵肠挂肚,藕断丝连,脚步哪里能迈得开。
安顿好这根心肠挂念,便一甩红绫布扎起的马尾发,转过头去,早是柔情藏起,眼如寒冰。
拔出背后仇滦的长刀,一刀便向上面站着的沈方知飞砍而去!
三步飞云登峰,钝剑在手,向天一划,指在地下,大叫道:“来呀!姓沈的!给爷爷瞧瞧你的珈蓝心经有多神!”
一把长刀,给他抡出去,仿若带着千百斤的力气,贴了急急如律令的咒符,鸣如狮子吼,迅如电奔,只这一刀,再没有人接得住,躲得过。
所以给的是沈方知。
沈方知脸上仍旧是那副淡淡的笑模样,气定神闲,脚不点地,人已如魅,偏开躲过,越轻松越显得不可战胜的可怕,轻飘飘追腿一踢,到底是他的内力更汪洋深厚,那柄大刀给他踢的改了方向,正扎在仇滦脚下。
仇滦淡淡地瞧着这把刀,好像他们的事都与自己无关了,已经死了,也不认识这把陪了他小半辈子的刀。
只是痴痴地看着人群拥护里的林悯,林悯一双眼睛全在布致道一个人身上,傻子从布致道的腰上摘下来,又给他挂在自己腰上,他攥着一双拳头在袖子里,捏出汗来,那两人登高飞低,他看都看不清,一会儿在这里,一会儿别的地方又有响动,他仰着头,只是没头苍蝇似的乱转,呼吸都不敢重了,好半天,才提心吊胆的看到仇滦,看到他半边胳膊,眼神一痛,当即就要分开拥护保护他的众人上去,酒佬等人比他还急,也比他有些功夫,当下见布致道将姓沈的缠的死,一时半会子吃不了亏,心道,管你是布致道还是令狐危,从今而后,老不死心里认你了,是个有侠心的,等着,救了人,大伙儿都来帮你,各自对视一眼,显然都是这么想,酒佬突然声蕴内力,大喝一声:“你死我活的时候到了,有什么暗器都使出来!”
宋巡正道不好,除了沈方知,就是他发号施令,正要喊:“放箭!”一来林悯夹在人群里,万一出了岔子,公子可连一声都没吭过呢,二来如今秋季,真炸起来,火花乱飘,到处是秋草乱树,秋风没个方向,只是萧瑟乱吹,又燥,将此地烧成一片火海连天很有可能,他还没有沈方知那么疯,也还不想死。
就这么一犹疑,只听一道细嗓子悠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