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迟漠然脸:“你跟着我,就能出去。”
什么鬼逻辑?!
最开始进入墓道的时候,他可没有为她引路!
这人定是骗完她,又突然良心发现。
昭栗肚子里窝着一团火,却不能发作,毕竟这人刚刚救了她也是事实。
罢了罢了。
她堂堂无极宗小师妹不和小小少年置气,宽宏大度和知恩图报是无极宗的传统美德。
昭栗默不作声地跟着镜迟。
周遭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声响。
墓道弯弯绕绕个不停。
即便昭栗不动脑子地跟着镜迟,都觉得有些头晕,也不知他怎么记住这路的。
就在她盯着少年飘动的发尾出神时,蓝色背影毫无征兆地在她眼前放大。
额头先是触到微凉的衣料,随即是坚实后背传来的温热。
昭栗谨记不能后退的准则,紧抓镜迟的腰封稳住身形,又很识趣地放开手:“对不起,我刚刚走神了。”
镜迟默然片刻:“你不是想知道这墓中的是不是他的妻子。”
“……啊?”
昭栗的视线被他的后背遮得严严实实,直到他继续往前走,她才看见前面亮堂堂的宫殿,和一口散发着寒气的冰棺。
甫跟着镜迟的脚步走近,寒气便无孔不入地钻进昭栗衣袖。
冰棺躺的是个女子,穿着黑色夜行衣。
神情安详,皮肤还保持着玉石般的润泽,和刚死时没差别。
这世上不少人选择用冰棺来存放尸体,然而天地间唯有一物可真正做到尸体不腐。
——万年海底冰。
万里深海,凶险莫测。
就算是得道飞升的上神都不敢轻易踏足。
可面前少年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
昭栗狐疑地打量着镜迟,他目光沉静地看向墙壁上的神龛。
神龛之内,是一个跏趺坐姿的和尚。
骨架嶙峋,皮肤紧裹颅骨,眼窝深陷,看不出是什么年岁死的。
他没有穿袈裟。
破天荒的,这具干尸没有带给昭栗恐惧,反而是一派庄严圣洁,不容人亵渎之感。
至此,昭栗才听见少年有些许情绪起伏的声音,他说:“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少女狐疑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
昭栗无法体会“唯一”这个词所承载的重量,也无法想象唯一的朋友离世。
极不合时宜,但昭栗没忍住,她别过脸,肩膀轻轻一颤:“阿嚏——”
太冷了。
这万年海底冰。
镜迟侧目看向她。
昭栗揉着泛红的鼻尖,眼角都沁出泪花。
她也不想,但是没办法。
“阿嚏——”
她好气!
平时想打喷嚏,酝酿半天打不出来,不想打的时候打个不停。
镜迟收回目光:“走了。”
昭栗小跑跟上,嘟囔道:“你不和我说他们了么?阿嚏——”
镜迟淡淡地道:“觉海寺的佛子和江都魔教妖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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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快乐鸭小仙女们
莫名地感觉男主前期好欠揍噢(≈gt;﹏)
第6章 佛子招魂
觉海寺殿宇连绵,佛音袅袅,红绸飘扬。
跪在蒲团上的年轻和尚绛赤色袈裟,身姿清俊,眉间一点红痣。
梵空脖颈微垂,指节起落间,木槌与鱼身相触,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蓝衣少年立在梵空身后,望向殿外一眼,说道:“她又来了。”
梵空轻阖的双眼微微睁开一瞬,压下心头异动,继续敲击着木鱼。
镜迟提醒道:“别敲了,节奏乱了。”
说罢,他便没了身影。
殿外,女子粗布麻衣,侧编麻花辫,挎着竹篮,随口哼唱的歌谣在进入殿内时停止。
君遥模仿梵空跪在佛前,双手合十,不看佛祖,只侧首看他。
君遥笑了笑:“梵空法师,你不专心哦,连我这个外门弟子都能听出来你敲错了。”
彻底敲不下去了。
梵空收了木鱼,对着佛像一拜,从起身到离开,都没有看过身旁女子一眼。
君遥也不羞恼,提起篮子就追上去,大展双臂拦在他身前。
梵空安静地垂下目光,轻轻一揖,就要绕开她。
他往左,君遥也往左,他往右,君遥也往右。
俨然一幅泼皮无赖调戏“良家妇女”的景象。
梵空眼帘抬起,浅褐色的双眸注视着她。
君遥和他对视,漆黑发亮的眸子倒映出他微蹙的眉头。
君遥不喜欢梵空的眼神。
他看她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