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会知道,是一个绝对,”凉山散人经过他身旁,轻声说道,“不会让你失望的身份,一个绝对,让你心甘情愿送她回去的身份。”
青莲将文书递给镜迟:“尽快吧。”
镜迟随青莲出去的时候,碰见昭栗正和换回道服的凉山散人聊得火热。
“那个恶鬼害人无数,我岂能饶他?便一路追来了鬼界。”凉山散人谎话说得有鼻子有眼,“遇见你们青莲鬼王,说会罚他个三百年,再让他轮回,我琢磨着这也行。”
昭栗疑惑:“茶雅没和你一起?你们的血契解开了?”
凉山散人叹息道:“那倒没有,只不过她如今在拓荣城忙得很,没时间给我灌药,你找她有事?”
昭栗暗暗握紧拳头:“她在九嶷山害死段玉璟,推我进血池,我要问问她究竟想干什么。”
镜迟大步走近,将文书拍给昭栗,勾着她的脖子就将人带走。
昭栗捧着文书左看右看,俏皮一笑:“一张文书,就能让我一直待在阳光下,好神奇。”
天色阴沉,拓荣城上空偶有乌鸦盘旋飞过,整个城池安静无比,到处弥漫着一股歪风邪气。
甫进入城内,昭栗便被眼前景象震惊,分明是万物生长的阳春三月,拓荣城内却死气沉沉,满地枯枝残叶,一片萧瑟荒芜。
“把这个人关起来!”
循声望去,两个男子押着一个双目全黑、口吐白沫的男子,锁进矮小的铁笼,那男子疯了般,猛地一口咬上铁笼。
整条长街摆满了关押发疯百姓的铁笼。
这场面,只一眼便让昭栗想起几百年前,有关拓荣城百姓撞邪的传说。
凉山散人沉声道:“雌雄魔王死后不久,拓荣城就像被斩断了生机,植物河流迅速枯萎干涸,许多百姓开始神志不清。”
“百姓传言,是因为献祭的那批新郎新娘杀了雌雄魔王,导致拓荣城失去庇护,才变成如今模样。”
简直荒谬可笑。
尽管雌雄魔王被曾经的拓荣城百姓污蔑加害过,但不幸的遭遇,并不能掩盖他们吸纳无辜百姓气运,以延长自己寿命的罪行。
事到如今,拓荣城竟还有百姓信奉雌雄魔王。
三人一齐走进城内。
昭栗皱了皱眉:“镜迟,你相信有关邪神的传说吗?”
意外来得突然,拓荣城几百年都安然无恙,偏是在雌雄魔王死后不久,拓荣城再度上演几百年前的惨状,难免让人联想到触怒邪神的传说。
九嶷山的血池能通往堕神塚,这两者之间必定存在关联,九嶷山的魔王吸纳山下百姓气运,那又是谁在吸纳堕神塚的堕神气运?
有能力吸纳堕神气运,修为必然在堕神之上,邪神也是神。
镜迟点头:“邪神是存在的。”
拓荣城里鱼龙混杂,百姓一身江湖义气,尚未撞邪的百姓,帮扶撞了邪的百姓,照拂其年迈的长辈和年幼的子女。
昭栗在一处帐篷外看见了茶雅,小姑娘捣杵着草药,兼顾好几个药炉,忙得满头是汗。
凉山散人说茶雅在拓荣城忙得很,原来是在救治百姓。
须弥灵谷灵女遇见发疯的百姓,行医救人,既然医者仁心,茶雅又为何要在九嶷山害死段玉璟。
昭栗想不明白,也看不透茶雅。
阴影笼罩过来,茶雅抬眼,神色平静地说:“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段玉璟骗了那么多小姑娘,他该死,至于推你进血池,是因为……”
她持扇子指了指镜迟:“我喜欢他。”
第48章 三千梨树
昭栗一怔。
茶雅面不改色道:“在观音庙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 我就无可救药地爱他,但是他喜欢你,所以我嫉妒你。在沙迦我想与他结下血契,是想把他困在我身边, 推你进血池, 是想让你离开他。”
昭栗摁住想要窜出如意囊的李大刚, 淡淡说道:“你在撒谎。”
喜欢是藏不住的, 茶雅看向镜迟眼神, 没有半点情意, 她说这话的时候, 也没有一个女子表达心意的胆怯和慎重, 全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完全是在应付。
茶雅破罐子破摔:“我就是喜欢他, 要我亲他一下证明给你看吗,只怕你不太愿意。”
昭栗鼓了鼓脸,茶雅就是故意和她作对。
但她现在又不能把茶雅怎么样, 茶雅作为医者在这里救治百姓,她若是因一己之私把茶雅抓起来, 拓荣城中邪的百姓该怎么办。
凉山散人在后边偷笑。
就在此时, 苍穹飘来遮天蔽日的黑云,密不透风地遮住太阳,不让一丝光线照射下来,转瞬之间, 拓荣城漆黑如夜。
狂风呼啸而来,铁笼中的百姓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暴躁发狂,不停地嘶鸣、嚎叫、咆哮, 踢得铁笼叮当作响,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野兽。
强大的压迫感从一个方向涌来,众人极目望向城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