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当晚,李长吟一身月牙色青竹绣男装,头戴玄色幞头,手持一柄白玉骨扇,眉眼清冷,气质矜贵,身形如玉,正是一个浊世佳公子。
顾云怀则是一身白衣,头戴帷帽,清秀出尘。
二人并排走在灯火通明的云京城中,旁人见了都道一声般配。
云京城的街道上都是来来往往的马车行人,各式各样的香气弥漫,悦耳的音乐之声四处回荡,亦如凤萧和玉壶在空中流光飞舞,热闹的夜晚鱼龙形的彩灯在翻腾。
李长吟牵着顾云怀,今日没让任何人跟着,所以一路都是李长吟亲自护着顾云怀,避免她被行人挤到。
顾云怀一路被她护在怀里,只要一转头便能看见她精致的侧脸,暖意从心底升起,却又多了几分恍惚。
今世以来,她好像就一直被这个人护着。
利用与算计,交易与欲望,到最后怎么都交付了真心,这个过程或许连两人自己都不明白。
有那么一瞬间,顾云怀觉得这一切好像都是命中注定,水到渠成。
“阿怀,你要吃糖葫芦吗?”李长吟清冷的嗓音骤然在耳边响起,顾云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后才反应过来。
“嗯?殿下还知道糖葫芦?”顾云怀有些奇怪,像李长吟这样的人,从小就养尊处优,及笄之前恐怕连宫门都没出过吧?又怎么会知道这些民间的小玩意?
“很奇怪吗?”李长吟牵着顾云怀走到卖糖葫芦的老翁面前去,甩给他一块碎银便取走了一根糖葫芦。
老翁懵了一下,随后道:“公子,你给的太多了,要不你把这里的都拿走吧?”
李长吟不过给顾云怀买个新鲜,哪里真的要那么多糖葫芦,只是与顾云怀十指相扣道:“给我家娘子尝个新鲜,多的银钱都当赏你了。”
老翁看二人穿着便知其非富即贵,定然不缺这一块碎银,便也感激道:“多谢公子了,那老头子我就祝二位共白首不相离。”
李长吟摆了摆手,随后将糖葫芦递到顾云怀面前,勾唇一笑道:“娘子,尝尝看?”
顾云怀耳根烧的通红,好在带着帷帽也看不出来,她嗔怪的看了李长吟一眼,就要接过糖葫芦,却敏感的注意到周围有不少小娘子都被李长吟吸引了目光,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瞧。
占有欲顷刻爆发,顾云怀扣了一下她的手指,没有去接糖葫芦,而是轻声道:“你喂我。”
李长吟微楞,随后便反应过来她是吃醋了,当即失笑,其实那些目光她也注意到了,只是不愿意多给一个眼神罢了。
“好。”仅仅一个字,被她说的温柔又缱绻,包含了满满的宠溺,一下子就酥了顾云怀的耳朵。
李长吟靠近她,松开她的手撩开她帷帽前的白纱,将糖葫芦递到她嘴边。
“赏个脸吧,阿怀。”
顾云怀嘴角溢出一丝笑意,随后低头轻轻咬下了一颗糖葫芦。
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腔中溢开,正如刚刚吃醋又被哄的感觉。
李长吟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见她腮帮子被糖葫芦撑得鼓鼓的,活像一只小松鼠一般可爱。
但是这般可爱,李长吟的脑子里却想起了奇奇怪怪的事。
如果她嘴里含着的是她的手指
李长吟的眸色逐渐深幽。
顾云怀敏感的感受到了她眼神的变化,将嘴里的山楂籽吐到纸袋里后,才有些恼怒的问道:“您又在想什么?”
李长吟没有回话,一手牵着她继续往前走,另一手拿着糖葫芦一口咬掉一个。
唔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吃的,和小时候一个样。
顾云怀见她明显有些心虚的样子哪里还能猜不到,肯定又想到那些羞人的事上去了。随后她便有些无奈,李长吟到底为什么就这么会最那种事呢。
不过她倒是想起刚刚的疑问。
“殿下对这些小玩意竟还听熟悉的吗?”
闻言李长吟便答道:“小时候常溜出宫玩,知道也不稀奇。”
“殿下还干过这些事?”顾云怀有些惊讶,她以为李长吟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懒散,除了学习便只有睡觉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