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着簸箕里的豆子边絮絮叨叨地数落。
眼看日头都快爬到头顶正中了,蒋燕见她娘还没有起身张罗晌午饭的意思,不由在心里暗暗骂了柳婶子几句:可真是个搅事精,专会挑时间拱火,这下好了,她娘这口气不顺,今儿个家里怕是又落不了安生!
果然,晌午蒋庆丰和蒋新虎两个从地里回来,见灶上还没动静,蒋新虎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这都啥时辰了,饭咋还没做上……”
本就气不顺的冯春红一听这话,“嗷”一嗓子就炸开了,扯着尖利的嗓门从蒋新虎骂到没影儿的王秋玲,最后又指着闷头不吭声的蒋庆丰骂了半天,这才把簸箕一摔,摸出腰间厨屋的钥匙,叮铃哐啷地起火做饭去了。
蒋家这边厨屋里才冒烟,同心村那边大多人家则早已收拾利落碗筷,端着板凳、拎着小杌子三三两两聚到了井台边上,一边晒着暖洋洋的日头说闲话,一边等着待会儿人齐了开全村大会。
周桂英、刘新兰几个妇人,手里边纳着鞋底、缝着补丁边说笑着,抬头见秦月娟也端着凳子慢慢往这边来了,都连忙起身招呼,把她让到中间背风又向阳的好位置。
“哎呦,秦妹子也过来了?快来坐这儿,这处日头足,暖和!”
“秦嫂子,您这脸色瞧着可比头两个月红润多了,人也精神了!”
秦月娟先是一一叫了人,这才放下凳子坐了,脸上带着温婉的笑解释道:“雷子还没从县城回来呢,秀秀跟艳艳两个吃完饭,说还要去学堂那边,我就过来听听会,也凑凑热闹。”
周桂英手里针线不停,笑道:“这就对了!眼下日头好,多在外头坐坐晒晒没啥坏处。等往后天儿更暖了,我看你就该常出来走动走动,透透气,病才好得快!”
秦月娟笑着点头:“大夫也是这般嘱咐的,说我这身子眼下没啥大碍了,再吃完最后两副药,将养将养,应该就能大好了。”
“哎呦,这下可真是好了!”刘新兰拉过她的手,真心实意地为她高兴,“嫂子你也算熬过来了,眼下雷子跟秀秀都能顶事挣钱了,艳艳也开始跟着念书认字,往后啊,净是好日子喽!”
眼看这话说得秦月娟眼眶又要发红,周桂英忙笑着岔开话头,转头问起另一边正低头捻线的王秀荷:“秀荷妹子,春上你家打算种些啥菜啊?都说你最会泡种催苗的,啥时候得空儿教教咱们呗?”
一听这个,周红芹、吴小梅几个也都笑着附和起来,话头便热热闹闹地岔到了开春种啥菜、哪样瓜果早熟好吃上头。
一旁的钱大蹲在井台的石沿上,来回扭头看了两圈,咂巴咂巴嘴感慨道:“嘿,少了那帮小崽子跑来跑去的闹腾,是清净不少哈,这一下子…倒还有点不习惯哩!”
“哈哈!这还不容易!”葛春生的声音带着笑从后头响起,跟着手也搭到了钱大肩上,“等你成了亲,赶紧给你娘添个大胖娃娃,保管家里天天都闹腾得跟赶集似的!”
钱大扭头飞快瞄了一眼,见他娘正仰着头跟刚过来的李金花说话,应该没听着这话,这才扭回头,冲着葛春生压低声音道:“我的好哥哥诶!你可千万少说两句,叫我娘听着,又该没日没夜在我耳朵边念叨了!”他无奈地挠了挠头,小声嘟囔道,“这亲都还没结哩,就念叨上娃娃了……”
说着,他又伸头往葛春生身后张望了两眼:“哎,悠然跟天旭两个呢?咋还没见过来?”
葛春生边放下手里拎着的条凳,边笑着回道:“天旭得去镇上忙活行会那头的事儿,悠然在后头送他呢,估摸着说话就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