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因为这样的手段实在下作,不符合尤利叶的行事风格;另一点则是亚伯此人极度敏锐,他绝对能够看出自己的学生受控制而行为举止出现变化的差异,从而猜出尤利叶的所作所为。罔顾他人自由意志的行为反而会激怒亚伯,那样就不好办了。
尤利叶继续忧郁地看着雨果,开口问道:“您愿意劝说亚伯叔父也一同重归伊甸计划么?我十分需要他的帮助。”
第69章
雨果未曾思考过尤利叶接近自己是为了将他当作跳板, 与亚伯表明某种态度的可能性。在他心中,与亚伯有亲缘关系的尤利叶阁下显然比自己与导师更加亲密。
雨果非常果决地答应了尤利叶让他帮助劝说亚伯重回伊甸计划的请求,他甚至打包票说导师一定会同意的!……大概是将尤利叶委托他传话这一行为看作了某种雄虫阁下请求他人时的羞赧心态。阁下们总是有一些雌虫不能够理解的想法, 他们并不能直当地对他人表达自己的需求。
借助雨果之口向亚伯·怀斯传话。这件事在雨果看来对自己毫无害处,只会让他莫名产生更多更自满的感受, 认为自己蒙受了多大的殊荣,竟然能够被尤利叶阁下所需要。他压根一直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尤利叶将雨果留在了自己府邸。雨果原先的住处与此处往来交通实在是太麻烦, 待他折返一趟,都够尤利叶和柏林撕破脸好几次了。
尤利叶的住处本就有许多客房,倒是并不造成什么使用上的障碍,只是消息传到柏林耳朵里, 想必会被扭曲成“尤利叶阁下留一位未婚雌虫在家中过夜”。一想到柏林会产生什么反应, 尤利叶实在是有点疲累。
他和雨果一起用了晚餐,雨果对呈上来的一切餐点都啧啧称叹, 倒是并不害怕尤利叶阁下认为他没见识。
在尤利叶的准许下,雨果甚至和佣人点菜,吃了一些从前从来不舍得的食物。雨果转换心情, 将尤利叶看作是自己的甲方, 而非是一位阁下, 心中就会轻松很多。
餐桌上尤利叶就听着雨果聊自己的科研成就,自己的校园生活, 以及他的伟大导师亚伯·怀斯是怎样慧眼识金,从一群穷学生里看重他的。无论雨果说什么尤利叶都点头, 装出认真倾听的样子,给足了雨果面子。
说到最后雨果简直有点飘飘然了。他开始和尤利叶讲自己打的游戏,倒是灵醒地并不至于说那些少儿不宜、并不应当让阁下知道的游戏品类,但仅仅是卖弄自己是某某角色战绩排行榜的前五, 这些竞技游戏中的成就已经足以让雨果自鸣得意了……尤利叶感到有点抱歉,他从前不关注这些,甚至不知道那些游戏的名字,更听不懂雨果的话。
玛尔斯就是这时候步入府邸之中的。
他从外面进来,一路仆从簇拥,有些举步维艰。仆从们彼此对视,面容纠结,不知道是否应该放玛尔斯进去见尤利叶。
毕竟在这些雌虫的误解里,尤利叶阁下正在与另一位雌虫相谈甚欢,预计着共度良宵……雌君打搅雄主的好事,显然是不称职的,但叫他们去提醒玛尔斯你的雄主正在和其他雌虫会面,也会让他们坐立难安地尴尬。
玛尔斯感官敏锐,很轻松看出了这些人表情中有不安的成分。即使玛尔斯在特权种们心中身份有些不够格,认为他搭上尤利叶是高攀,但对于怀斯家族的仆从们来说,他军官的身份足以让人不敢冒犯了。
这里面有些人甚至和从前跟在尤利叶身边守护者玛尔斯从小就认识,此时看着玛尔斯,不免露出了有些怜悯的表情。
雌虫都是这样的。虫族的社会结构让雌虫们不得不抑制自己的独占欲望,和其他雌虫共享丈夫。尤利叶阁下即使性情温和,但本质上仍然是一名雄虫,他已经给予了玛尔斯足够多的幸运,玛尔斯哪能奢求更多呢?
这位玛尔斯的旧相识脑子里滚过刚才看过的雨果·利斯特的脸蛋身材,颇有些愤愤不平:长得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一样,也不知道尤利叶阁下是看重了他哪一点?!
等到玛尔斯将要进入餐厅的时候,终于有按捺不住的下仆走到玛尔斯身边,低声对玛尔斯提醒道:“尤利叶阁下正在和一位雌虫访客共进晚餐。”
其中言下之意、未竞之意,大概只能够让玛尔斯自己领会了。多说多错,倘若说得太直白,未免会被怀疑有破坏阁下家庭和平之嫌。
但这些与玛尔斯有些交情的雌虫也不愿意看到玛尔斯兴致勃勃地进去,正准备和阁下共进晚餐,便发现自己的丈夫面前或怀里坐了一位衣衫不整的的雌虫,于是失魂落魄地滚出来,或是情绪天崩地裂地陷入绝望和愤怒之中,对着第三者大喊大叫,反而在尤利叶阁下面前显得不雅。
“我知道了。”玛尔斯不动声色地说,看不出他心情如何。这种不动声色的样子反而更加让仆从们不安。
玛尔斯推开门的时候雨果正在和尤利叶讲述他喜爱的某个游戏角色的配装思路,尤利叶一个字也听不懂,最多听到“暴击率最高”“秒杀”“特殊机制”之类的字眼的时候说上几句“好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