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谙霁知道,躲不过去了。
她颤-抖着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敲击,每一个字母都重若千钧:
“在……客厅。杂志架下面。”
发送。
消息显示“已送达”。
然后,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等待。
没有立刻回复。
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简谙霁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血管的声音,能感觉到冷汗沿着脊柱滑落。
她仿佛能看到冷覃在屏幕另一端的样子——或许是坐在办公桌前,或许是靠在床头,看着这条回复,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
冰冷的愤怒?
被冒犯的阴郁?
还是……别的,更加难以预料的情绪?
终于,屏幕再次亮起。
冷覃的回复来了,依旧简短:
“拿来。主卧。”
只有四个字。
没有质问,没有斥责,甚至没有多余的标点。
但这平静之下蕴含的风暴,让简谙霁不寒而栗。
“拿来。” 是命令。
“主卧。” 是地点。
那个属于冷覃的、绝对私密和掌控的空间。
简谙霁放下手机,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她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
腿有些发软,背上的旧伤在紧张中隐隐作痛。
她走出客房,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个杂志架。
深蓝色的礼盒,还藏在下面,连同那本不该被她触碰的旧书,像一颗埋藏已久的炸弹,现在到了不得不亲手将其捧到引爆者面前的时刻。
她一步一步挪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蹲下身,手指冰冷而颤-抖,拨开那几本厚重的杂志。
深蓝色的礼盒露了出来,银灰色的缎带松散着。
她拿起盒子,很轻,却又无比沉重。
她能感觉到里面那本旧书的轮廓,仿佛能透过盒壁,看到扉页上那行温柔又残酷的字迹。
抱着盒子,她转身,面向主卧紧闭的房门。那扇门像一道深渊的入口。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里充满了绝望和认命。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她犹豫了一下,拧动了门把手。门没锁。
她推开门。
主卧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
冷覃靠在床头,穿着一身深紫色的丝质睡袍,长发披散,手里正拿着那个属于简谙霁的、被阉割过的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半边脸颊。
她的表情在光影中有些模糊,但眼神却清晰地投射过来,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平静,却带着足以将人冻僵的冷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简谙霁,看着她怀里抱着的深蓝色礼盒。
简谙霁站在门口,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捧着赃物前来认罪的囚徒。
她低着头,不敢与冷覃对视,一步一步,挪到床边。
“主……主人。”她的声音干涩嘶哑,几乎难以辨认。
她双手将那个礼盒呈上,手臂因为紧张和盒子的重量而微微颤-抖。
冷覃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礼盒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手,接过了盒子。
她的指尖碰到简谙霁的手背,冰凉,干燥。
简谙霁立刻缩回手,垂在身侧,指尖蜷缩。
冷覃没有立刻打开盒子。
她只是将它放在自己身边的床铺上,手指轻轻拂过光滑的盒面,目光有些飘忽,仿佛透过这个盒子,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什么东西。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轻浅不一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
良久,冷覃才抬起眼,重新看向垂首站立的简谙霁。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翻涌着简谙霁完全看不懂的、复杂而汹涌的暗流。
“谁寄给你的?”冷覃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
“……快递。没有寄件人。”
简谙霁如实回答,声音低如蚊蚋。
“什么时候?”
“……您让我整理书房,搬书的那天下午。”
冷覃沉默了一下,指尖在礼盒上轻轻敲击。
“看了?”
简谙霁的心猛地一紧。
她无法撒谎,在冷覃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下。“……看了扉页。”
“扉页。”冷覃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听不出情绪。
她终于动手,解开了礼盒上的缎带,打开了盒盖。
那本深棕色封面、边角磨损的《小王子》,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衬垫上。
冷覃将它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