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注意到,她就站在黎江旁边却像个透明人,一点存在感都没有,似乎只要她不主动将自己摆在明面上,其他人就永远不会注意到她。
沈之安扬了扬眉,唇角微勾:“好巧啊,你和我宝贝都姓黎,你家是九林的吗?”
林闵闵在后面抬手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太放肆,黎江则默默地垂眸看着地面。
一道、两道、三道……
嗯,这块地砖有八道擦痕。
黎阳将目光投向黎江,声音轻柔:“确实有些关系。”
“真的啊!”穆林挽上她的胳膊,提起第一次见黎江的事,感慨道:“当时我就觉得她和你长得有些像。”
黎江看她:“你是黎家哪一系的?”
黎阳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家宴我会去的。”
说罢,她便拉着穆林离开了。
黎家主家的家宴,包含主家所有人,还有一些旁支的家主。
家宴的时间是每年的九月九,寓以九九归真,吉祥如意,没有极其特殊情况不得缺席。
黎江小时问过她的家主父亲,什么情况才算极特殊。
父亲那时只是摸着她的头,叹了口气没说话,那次的家宴就有一人未到,是父亲最疼爱的一个弟弟。
后来长大些黎江才明白那时父亲的意思,极特殊的情况只有死亡。
以往二十多年的家宴上,黎江从来没见过黎阳。
更不知道她这个人。
坐上车,黎江给主家的管家打了个电话,让他查一下黎阳。
每一个出入主家的人都要记录,如果家里以前从没记录过黎阳这个人,那今年的家宴她想要参加,就要得到父亲的首肯。
车内开着空调,可黎江却没感觉到任何凉意,甚至额头开始冒出细汗。
她侧头看着窗外飞快向后退的高楼,微微眯了眯眸子想起一件事。
时间已经有些久远了,只依稀记得那晚父亲母亲大吵了一架,从来不碰烟酒的父亲坐在院中抽了很多烟,母亲一个人在卧室里呆坐着哭了一夜。
也是从那一晚开始,父亲开始渐渐不再回主家,半个月、一个月,到最后半年一回,母亲待在主家再也没出去过。
她们是家族联姻,结婚之前甚至从未见过,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基础,可在黎江印象里,她们和平常夫妻并没有什么差别,甚至比起二叔二婶更加恩爱,母亲写得一手好字,每天都会写一两句情意绵绵的诗句送给父亲,父亲晚上回到家也会回赠母亲一朵最新鲜的花。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母亲不再写诗了,父亲回来时手中空荡荡的,两人一天一句话也没有。
那夜的争吵似乎是积累许久的爆发,两人从此形同陌路。
脑中浮现出黎阳那张和自己几分相像的脸,黎江不禁把它和另一张俊朗的脸贴合起来。
两张脸在眼前逐渐重合,黎江眼中现出淡淡的嘲讽。
说黎阳和她长得相像,倒不如说她更像黎家家主,她的父亲。
她从小尊敬的父亲,在知道她不久就会死后,没有想办法救自己更没有一两句话来安抚,反而计划着在家宴上把自己的私生女迎进主家。
毕竟,黎家的家主不能无后。
他就一定认为自己会死吗?
胸口轻轻起伏着,黎江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
平放在膝盖上的手被人握住,黎江眼眸颤了颤,用力地回握,身体慢慢向旁边倾斜。
“今晚我想回去看看妈妈。”
沈之安揽着她,温柔地应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蒋旭发来信息。
牧野已经回去了,只是只有她一个人,没有菲菲。
得到消息,林闵闵加快了速度朝酒店去。
三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缩短了十几分钟。
几人到达套房时,牧野正坐在桌子旁边吃葡萄,还在一点点地剥皮。
看到门口几人,牧野歪头笑着和她们打招呼,“嗨,吃水果吗?刚买回来的,新鲜着呢。”
说着她把旁边一小盘剥了皮的葡萄拿过来,看着黎江道:“知道你不喜欢酸的,把皮都给你剥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