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重塑的。
“扎拉勒斯!”
幽暗粘稠的恨意褪去了,乔治娅的眼睛浮现在面前,她拍打他的面颊,“扎拉勒斯,醒醒!”
这时,他意识到自己喘着粗气,身体颤抖不已,心跳得像抽泵,恨不得把身体里的血都换一遍。
见他还没有缓过来,乔治娅紧紧贴住他,拥抱他像拍孩子一样安抚。
“扎拉勒斯,你看见了什么?”
看见导师小巧的身姿埋在自己胸前,闻到您身上那股混合着体香的雪松味,有人说过吗?您的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在您感觉安全的时候像刚出炉的白面包,在您疲惫的时候又像葡萄酒,您生活的空间中,空气里全是这种味道,是一切香味的基底。
如果被压在玻璃上的是您呢?胸脯会不会被挤压变形?不会,您是神意的象征,您无法被改变重塑。
“扎拉勒斯。”乔治娅抬起头,手放在他的脸颊上,他的眼中溢出泪水,此时此刻,他不再是个成熟的银星骑士,而是个孩子。
您会支持我吗?您会嫌恶我是个肮脏的孩子吗?人类是需要相互扶持才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没有您我还能和谁相互扶持?
但太好了,您是永恒的,您是不变的,我可以照顾您一辈子,直到您送我离开这肮脏的形体,可憎的世界,像那天一样……像那天一样。
“导师……乔治娅……”扎拉勒斯紧紧贴住她的手,让她不要把恩赐收回,另一只手抱住她,她正把耳朵贴在他的胸腔处听无法平息的愤怒与恐惧。
人的身体要怎么承载滔天的仇恨?
“深呼吸,扎拉勒斯,跟着我的节奏。”她在他怀里说。
她深深地用鼻子吸气,又慢慢地张开嘴,呼出悠长的空气,他能感知到身体如何起伏,并发现自己和她的距离如此接近。
扎拉勒斯盯着她起伏的胸腔,跟随她的节奏,慢慢冷静下来。
“就像这样,继续,现在让节奏稳下来。”乔治娅切换到平常的呼吸方式,她的语气缓和下来,和教学的祭司们无异。
“闭上眼睛,扎拉勒斯。”
他听话地闭上眼睛。
呼吸,咬着牙拼命呼吸,和寄生的怪物抢营养,用砖砸烂它,让它喷出满墙的鲜血。
敲碎它,敲碎它们,敲碎那些寄生者。
每折断一根树枝,身体不知道什么地方就会传来骨折的痛感。
尖叫、呐喊、嘶吼。
呼吸、呼吸、呼吸。
急促的呼吸、深重的呼吸、无法再呼吸。
我要怎么才能与你融合。
“扎拉勒斯。”乔治娅跪坐在眼前,双手捧住他的脸,再次带他回到当下。
呼吸、感受、延展,想象自己是棵树,做天与地的中介,做荒芜土地与良田之间的中介,做问题的已知条件与答案之间的中介,做空白的纸页与诗篇之间的中介,做饥饿的穷人与饱足的穷人之间的中介。
做阴影与自我的中介。
他感受到了,感受到自己变成一棵树,树上挂着生肉和骨头,结着腥臭的果实。他沐浴在污秽中,生长、生长、不停生长。
人类的身体不是树的养料,也不是树的根,是树的主干,他的手撑在地上,根系探出、蔓延,腐蚀铜墙铁壁,扎入牢不可破的囚笼。
呼吸、呼吸、呼吸,阴影本就是不可被命名,不可被识别之物,它为了侵入神的花园,才甘愿把自己困入形体内。
呼吸、呼吸、呼吸、呼吸、呼吸。
“扎拉勒斯,把眼睛睁开。”
乔治娅离他很近,近得他感觉自己的枝干能完全包裹住她,她像只小山雀,落在他面前,啄他的树皮。
“耐心点,我们重新来。”
呼——吸——
树枝挤占了整个玻璃房,血管般的红色树枝上不长叶子,而是分泌出暗红色的粘液,挂在枝头,腥臭味布满实验室,他们拿来斧子树枝,每砍一次,他就会发出哀嚎和尖叫。
你为什么折断我?
你为什么撕裂我?
难道你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吗?
“扎拉勒斯……”乔治娅语气里透露着无奈,“先休息吧,吃点东西。”
她拿来无酵饼,端来一碗水,他接过这两样东西,慢慢咀嚼。
刚刚挥之不去的浓郁的腥臭味被饼香冲淡,他闻了闻自己身体,没有味道,他的身体本身没有味道,不像乔治娅身上。
“你看见了什么?”乔治娅再次询问。
“没……没什么。”扎拉勒斯不敢言语。
她把手放在心口,摆出耐心倾听的模样。最终,扎拉勒斯颤抖着嘴唇告诉她:“导师,当一个人承受的苦难过于深重时,反而会让人对其产生不出怜悯之心,取而代之的是厌恶、恐惧和鄙夷。”
乔治娅不再追问,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几串银色的铃铛,她弯下腰,一手把裙摆往上提,另一只手把铃铛穿过脚掌,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