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曾和血骑营在祁连山中并肩作战,共同抵御狼旗挞伐。那时候,他见过身高九尺、膀阔腰圆,如李逵再世般的卞灵山。
而帐中之人,虽同样佩着主将的白色臂章,身量、气度却与记忆中的卞灵山判若两人。
“我是……”肖凛笑了笑,“卞灵山的便宜儿子,姜敏,你没见过我。”
曹永昌没听过这个名字,也无心深究,道:“将军要我相见,所为何事?”
“去年这个时候,我们还是战友。”肖凛的声音和缓而平静,“不想一年时间,就刀戈相向了,真是让人唏嘘。”
曹永昌暗自攥紧了拳头,冷声道:“你们世子殿下是个英雄,我凉州人记得。卞将军,我也曾敬他是个英雄,可如今却做出谋逆之举,曹某真是羞于曾与血骑营为伍!”
一声轻蔑的笑从纱帐后飘了出来。
“那曹大人觉得,我们世子在京师为人杀害,我们也该忍气吞声了?”
曹永昌卡壳了一下,胡乱抹着脸上的水,道:“没有证据说你们世子殿下是被害的,可能可能就是意外。”
肖凛笑道:“照你这么说,他一出生,很意外地被扣留京师十五年,很意外地多病多灾废了一双腿,很意外地上了西洲战场,现在又在封王礼上很意外地摔了下了祭台,他这人。…还真是挺倒霉的呢。”
“”曹永昌脸一阵青一阵白,“可这跟卞灵山又有什么关系,你血骑营谋反就是世所不容,就算把金城踏平打进京师,你也终究名不正言不顺,他日史书记载你必遭唾骂!!”
“行了行了。”肖凛不想跟这种文臣吵嘴皮子,“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曹大人。”
曹永昌厉声道:“那你到底要干什么!”
“很简单。”肖凛道,“与其负隅顽抗,不如把粮仓交出来,凉州也能少流点血。”
“你他妈做梦!”曹永昌暴怒,“不是人人都如你一般谋逆,你胆敢越过金城大门一步,凉州军就会立刻焚了粮仓,大不了同归于尽!”
肖凛一指撑着额角,道:“你在我军帐之中,就不怕我拿你为人质,或是直接杀了你?”
“你尽管来!!”曹永昌激动地挣扎起来,冲着纱帐就要扑过去,只不过还没迈出步子就被血骑兵按着跪倒在地,“我曹永昌别的没有,就是有骨气!我的命不值钱!你尽管杀了我,从我尸体上踏过去,我也不会给你留一粒米,乱臣贼子必败,必败!!”
肖凛轻微地叹了口气,道:“一个行事全然不计后果的昏君,就值得你这样维护?”
曹永昌红了眼眶,声嘶力竭道:“我自小学的是忠君明理,爱民爱国,绝不会与反贼为伍!”
肖凛沉默了须臾,道:“曹大人,你大概弄错了一件事。忠君,和爱国,从来都不是一回事。”
“哗啦”一声,纱缦被掀开。
灯火之下,一张淡漠而冷峻的脸庞清晰地暴露出来。曹永昌脸上的愤怒霎时僵如石雕,继而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喉咙里挤出一声失控的尖叫。
肖凛大步上前,一脚就给他踹翻了出去!
曹永昌滚了两圈,撞到灯杆,捂着头惊恐地看着他步步朝自己逼近。
肖凛攥住衣领把他提了起来,下颌绷紧,低而凌厉地道:“我为了中原杀了多少犯境的旗人,你们一辈子别想还清欠我的情。凭什么那皇帝一句话就能让我去死?我该死吗,我凭什么要死!!”
“世子……”曹永昌断断续续地喊,“世子殿下……”
“你口口声声说爱国爱民,”肖凛道,“他杀我的时候,可曾想过天下万民?没了我,没了血骑营,你以为你们算什么东西?不过是狼旗铁蹄下跪地求饶的牲口!也配在我面前谈爱国爱民?!”
曹永昌不只是被勒得喘不过气,更是被这张死而复生的脸彻底击溃,除了反复念着“世子殿下”,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