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比自己勤快太多,不愧是怀王手下的属下,随他一样性格,卷得没边。
天没亮那人就已经出了东宫,往往到他临睡前的时候,那人才会回来。
除却自己特意叮嘱过要陪着自己用膳的时间之外,其他时间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
不过,想到大家一起睡的觉。自己今日可以因公出来撒欢,那人却还要忙碌,邵清就神清气爽。
踏进摄政王府的时候,都愈发从容淡定。
今日为了见客,他穿了唯有太子能穿的衮服。
玄衣纁裳,纹饰大气又厚重,一板一眼的走来颇有几分威仪风度。
他跟着范迟入了摄政王府的时候,还是满怀笑意的。
虽说会见的地方定在摄政王府让他有些不太满意。
但无论怎么说,只要不是在屋子里办公和读书,哪怕观赏摄政王的园子都是好玩的。
偶尔亲切地接见一下那位听闻素来小心谨慎的安王,闲谈两句,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直到范迟将他引入了摄政王的书房。
书房中,摄政王未批的折子堆得比他人还高。
可本该解决这些折子的主人却不在这里。
范迟眼中藏着笑,跟邵清道:“殿下,怀王说了,今日是小考日,他也考校考校您的本事。”
“在未见客之前,今日的公务,您替他办吧。”
邵清:“……”
他现在回府还来得及吗?
邵清苦着脸站在原地后悔不迭。
他只觉头皮发麻,脚步一转就想要离开。
范迟却已经威严地站在他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朝他摇头道:“殿下,今日约了安王和李峻亭李大人给您述职。”
“您这个时候走了,对他们可不好交代。”
“安王就罢了。李峻亭李大人从北地九死一生,好不容易立功回来,于社稷有益。”
“您召见了他却又不见他。您就是这样对待功臣的吗?传出去只怕折损您的名声。”
一顶顶高帽子扣得邵清懵然不已。
他望着成摞成摞的奏折,只得含着盈盈的泪光坐下。
只是可惜哥哥不在这里,没人心疼他了。
他只能抽抽鼻子,苦巴巴地边看奏折,边听范迟为他讲解。
不过好在没一会儿李峻亭就来了。
邵清总算是历劫结束,热热闹闹地和李峻亭寒暄起来。
…………
安王一大早就进了摄政王府。
此来干系甚重。好不容易摄政王愿意见他了,他当然要殷勤一些。
江冷看到人背着手道:“我知你心中在担心什么。”
“以你之能,想也能够查出景王世子在京中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本王没动景王,只将世子处死,已然是仁慈了。”
“不过却没动你的心思,你莫要担心。”
安王不语,战战兢兢地称“是”。
这个时候不是说唇亡齿寒的时候。
人人都说安、景两王是邵家最后的壁垒,若是他们也被剿灭了,那大宁江山就真的无了。
如今怀王朝着景王世子动了手,就是先兆。
唯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两个其实一直都岌岌可危,自身难保。
安王背靠西南边界,乃是为大宁朝守疆之王。
不说到底能不能、敢不敢进京和怀王硬刚。
只恐刚一拔军,边疆的蛮夷只怕就要作乱。
到时他腹背受敌,别说打到京城了,能破平阳都算是他能力卓绝。
景王倒是好一些,他本就是先帝最为宠爱的孩子。封了藩王也是为他安身,封地丰沃,手中的兵权亦是不俗。
可又如何呢?他要是真有本事,在先帝如此宠他的前提下,早就当皇上了。谁还会当个藩王?
这位当年连宁熙帝都比不上,又怎么可能比得上现在的怀王江冷?
不过会不会造反是一回事,想不想又另是另一回事。
安王也知道,怀王不怕他造反,怕的是他人心浮动,关键时刻给他生乱。
是也,安王这才屁颠屁颠,马不停蹄地进了京。
一是安怀王的心,二是给怀王机会安自己的心。
只是说了半天,似乎也没有用。
这江山要么姓邵,要么姓江。两人有来有回,说得再是冠冕堂皇。此事也不由人。
谁都不会放下提防,互相信任。
敷衍了一会儿,安王便有些疲惫,他向怀王告了辞。
江冷便道:“京中的传言,想必你也知道了。”
“你便不想去看看太子如何吗?”
能如何?你为刀俎,他为鱼肉,无论外边的风声如何,他也只是你的傀儡罢了。
安王连忙道:“大可不必,臣在京中向王爷您述职就行了。旁人大可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