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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十六—vii(8 / 9)

了气氛。

凑崎亚音难得坐在这张桌前,与母亲、妹妹一同用餐。她眉眼画得细緻,衣着端庄,手握筷子时姿态平和,连指尖的动作都保持从容。那是一种过分平和的寧静,如同她从踏进这屋开始,便自动调整好的表面仪态。

凑崎瑞央坐在她身侧,右手握筷,食指微紧,碗里的饭动也未动。头微垂,长睫遮住眼神,他的呼吸轻得近乎无声,整个人沉进自己的影子里。

对面坐的是凑崎亚末,与母亲并排。她的背脊挺直,她吃得慢,动作一贯精准,咀嚼节奏稳定,举筷收拾之间乾净俐落,她不说话的时候,沉静的气场本身就像另一层审视。

一餐无言,直到凑崎奶奶轻轻放下筷子,才终于划开这份压抑的沉默。

「今天的事,我已经听亚末说了。」她语气平稳,字句缓慢,却不容人忽略。

凑崎亚音微微抬头,眼神无波,只是喉头略动了一下,显然早已预料会被提起。

老太太继续说:「我希望你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被召回来台湾。」

凑崎奶奶一向说中文,本就是台湾人,语调比说日语时更严谨,不容含糊。她话一落下,汤匙碰上碗沿发出一声清响。

凑崎亚音收回视线,神色未变。对她而言,用日语才最能精准表情达意:「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自有分寸。」

老太太没答,只继续夹起一道菜,神情与刚才无异。倒是凑崎亚末缓缓放下筷子,日语依旧俐落如常:「你若真有分寸,就不该让瑞央在学校被牵连。蒋柏融那件事,传出去的话,影响的是谁的声誉,你不会不明白。」

话甫出口,凑崎亚音眼底终于浮现一丝阴影。

「瑞央的名声,比你重要多了。」

凑崎亚音挑起眉,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所以,我是该在街上绕开所有可能认出我的人?酒后不许人搀扶,寧可踉蹌,也别让瑞央碰我一下?」她顿了顿,视线缓缓掠过桌边眾人,声音不高:「或者,乾脆不出门,安分守在这屋子里,从此不给『凑崎』添半分麻烦……这样,才叫有分寸?」

「没人叫你不出门。」凑崎亚末的声线没有提高,却带着明确的针锋,「只是你该知道,顶着凑崎姓氏,在外头该怎么站才不丢人。」

凑崎瑞央的指尖稍微收紧,汤匙在碗里移动了一寸,又停下。他没说话,呼吸也没变,但那股压抑开始堆积,胸口彷彿被什么堵住,寸寸抬不开来。

「你要怎么喝酒、怎么过日子,没人干涉。」凑崎亚末补了一句,字字带刃,「但别连累他。」

凑崎亚音终于动了动,她慢慢将汤匙放回碗中,动作不快。

「我的人生,没人干涉?」她语气并不激烈,却有一种深埋的恨从眼底渗上来,她冷冽的眸光盯着她母亲,「我从出生起,每一个选择,哪一样是我选的?除了瑞央。」

老太太神色泰然,只是看着她,沉静如石

「所以你现在是想证明什么?」凑崎亚末的声音中不含一丝宽容,「如果你撑不起一个体面母亲的样子,就别说瑞央是你的选择,那样的话,未免太抬举自己了。」

那句话落下,整张桌沉了一瞬。

凑崎亚音手指轻颤,握着筷子的指节泛白:「你至今未婚,却总教人如何为母,这样的话,我实在难以受教。」

她语气平稳、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温婉的客气,那话语里夹着冷意,句句精准,将凑崎亚末多年来的姿态原封不动地送还回去。

「够了。」老太太终于再度开口,声音不大,却直接斩断两人交锋的火线。语气不疾不徐,却重得让人无法反驳。

凑崎亚音将话吞回喉中,唇线紧绷,终于没再开口。凑崎亚末收回视线,重新拾筷,姿态依旧优雅,眉眼间却有种胜利者的平静。

整场饭局,凑崎瑞央一句话都没有说。他的碗里只缺了两口饭,汤没喝半口,表情沉静。那份沉静藏得太好,谁都看不出他正花了多少力气,才能坐得住、稳得住。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把压着自己的重量,早已沉到喘不过气。

窗外天色一寸寸往下沉。屋内灯光亮得柔白,却无法替这一桌覆盖上的情绪提供任何温度。

夜半将近,终于落下雨。细细碎碎,从天顶一层层渗下,毫不张扬地浸湿整座宅邸。紧接着,一声沉雷横扫夜空,重重震响,划过寂静。

凑崎瑞央猛地睁开眼,心跳还未缓过,眼前一片模糊。雷声已远,却仍在耳膜里缓慢回盪。他下意识握紧手机,坐起身,房间里静得出奇。

然后他听见——一楼传来隐约的人声,语调压得极低,是日语。

他穿上外套,脚步轻声踩在木质阶梯上,一层层下楼。

「我已经在自己家里喝酒了,您现在满意了吗?」语气里没有尖锐,但每个字如石子,悄然落在地上,不起波澜,却无声沉重。

一声比她年长得多的女声接了话,沉稳、内敛,却带着无法抗拒的重量——是凑崎奶奶。

「你要堕落到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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