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书房。
拉链谨慎开口:“强叔,要不这次我一个人去接货?”
拉链和罗汉虽然性格迥异,这几年几乎形影不离,默契配合完成各项接洽事宜,成了罗伟强的左膀右臂。如今他突然成了杨过,只剩一臂,就算把饭端到眼前,他也吃不利索了。
杨过还有一只神雕,他只剩一条水蛇……
罗伟强对水蛇疑神疑鬼两个多月,在阿声光临他老家后,这股猜疑隐隐偃旗息鼓。
如果陈嘉放是一个假身份,用一个不再使用的地址登记身份,借口早就搬家之类,户口信息和现在组织不一致的情况很常见,这样的处置方式更为安全有效。
罗伟强斟酌说:“你觉得水蛇如何?”
拉链怔了怔。比起聪慧机智的水蛇,他更倾向于跟心直口快的罗汉做事,哪天被前者卖了都不知道,后者虽然莽撞,倒是个忠心耿耿的兄弟。
拉链说:“强叔觉得水蛇可信?”
罗伟强:“水蛇再不可信,也比现在的罗汉安全。罗汉就算暂时没进看守所,公安一直盯着,随时来电话叫人过去。松漆可受不起这种惊吓。”
拉链一听大局已定,眉头拧出沟壑,没再浪费口舌。
昨晚如果水蛇一直在现场,拉链都要怀疑他设计陷害罗汉,好叫他可以趁虚而入,代替罗汉的位置。
抚云作银。
昨晚待到后半夜才回家,阿声睡眠不足,掩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水蛇给她买了一杯卡布奇诺回来。
阿声轻抿着咖啡,跟他嘀咕:“罗汉进去了,要是干爹叫你代替他去边境,你去不去?”
水蛇毫不犹豫:“机会千载难逢,笨蛋才不去。”
他想了想又补充,“我不是落井下石,诅咒罗汉。”
阿声可不关心罗汉心情,重点在另一个层面:“你知道干爹要你做什么事么,你就说去去去。万一让你坑蒙拐骗杀人越货呢?”
舒照意味深长看了阿声一眼,还真瞎猫碰上死耗子,让她蒙对了最后一项。
“你管我?”
隔着柜台,阿声不方便踹他,狠狠瞪他一眼,“你要是像罗汉一样了,我可不给你打钱改善伙食。”
舒照说:“我叫我老婆打,你是么?”
“哎?!”阿声柳眉倒竖。
自打水蛇有意无意撩她之后,她的驯狗词没了用武之地,她只等着狗主动舔上来。
舒照故意说:“说不定到时你也和我一起进去。里面有没有探亲房之类的,每个月能见上一面,嗯?”
阿声听他满嘴跑火车,把坐监说得像旅游,似乎不相信这种结局会落到他头上。
她没好气,“你发神经啊!”
水蛇成功挑动她的情绪,还在轻声笑。
阿声来气,啪地不轻不重打了一下他撑在柜台边缘的手掌,“一点也不好笑。”
舒照看到她好像不止生气,还有点着急,知道玩笑过火,收敛了表情。
“我知道分寸啊,阿声姐。”
阿声怒目,“你有个毛线分寸!”
舒照往柜台上倾身,凑她耳边大言不惭低声说:“我在床上有啊。”
话毕,他故意低头,双唇蹭了一下她的耳廓,像不正不经吻了一下。
阿声无可反驳,更气了。
她还没发作出来,水蛇掏出一块“免死金牌”,瞬间冻结她的所有情绪——
手机屏幕显示强叔来电。
舒照出店接了回来,跟阿声说强叔要他去竹山小院。
明明只是一个通知,不是请示,他们的目光胶着片刻,他像等待她的许可似的。
他们都猜到罗伟强的意图。
阿声不由自主蹙了一下眉头,那股忧愁像一阵看不见的风,也抹皱了舒照的眉心。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舒照扔下一句,不等她否认那份若有似无的关心,转身出了银店。
竹山小院。
舒照像以往停在地库,钟点工阿姨来开门让他上书房。
别墅多了一个朝气蓬勃的大学生,也跟往日一样安静,幽深得像一座坟墓。
罗伟强在和拉链下棋,看起来不像电话里催得那么急。
“强叔。”舒照站到棋盘边上,顺便琢磨了一下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