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巴労一前一后走进鸿胪寺客馆。
还未上楼,就听见大厅里传来几道女子争吵的声音。
其中一道,正是阿朵。
木黎眸色一深:“走,去看看。”脚下顺势往争吵的方向而去。
“哼,说来说去,你就是嫉妒我家公主长得比你美!”
阿朵气急,狠狠跺了下脚。她确实不如木缇挌好看。
梅曲见到她气得说不出话,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之色:“我劝你好好跟我们公主道个歉,你以下犯上的这件事说不定就算了。”
“如不然,……”
“如不然怎么样?”木黎沉声走近,目光灼灼地盯着梅曲。
巴労紧随其后,高大的身形仿佛一堵墙。
阿朵见到木黎,瞬间红了眼:“少主。”
木黎颔首,转头看向对面三个年岁不大的女子。
冲阿朵放狠话的那个明显有些外强中干,对上他的视线竟然瑟缩了一下。
梅曲在心底将同为侍女的出尔布骂了个遍。
没看南蛮人辱人都辱到头上来了么。
还在后面看什么看?!
木缇格也有些怕木黎和巴労,尤其是巴労,身形和她父汗不相上下。
她小心翼翼往后退了两步,缩到两个侍女后面。
骄纵也是分人的,来使大都是各家的继承人。
更何况,阿朵口中的“少主”已经很明显了。
她惹不起木黎。
没人帮忙,梅曲只得换了双涉世未深的眼神,磕磕绊绊道:“这,给公主道个歉?”
“道歉,”木黎看向木缇格,“呼尔公主需要阿朵怎么道歉?”
木缇格被点到名,艰难扯出个笑:“都是小事,南蛮少主不用放在心上,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
木缇格想尽快将此事抹过去,木黎偏偏不如她意。
“小事?冒犯一国公主可不是什么小事,”木黎眼神幽深,“阿朵,你是怎么冒犯到呼尔公主的?”
很明显,他不想就这么轻拿轻放。
木缇格无法,向出尔布投去求救的眼神。
出尔布心底尚且镇定,无他,这样的烂摊子,她跟在公主后面收拾不少。
部落里别人还会看在木缇格是公主的份上避着点。
到了这盛京,类似的一幕已经发生过好几起了。
出尔布在心底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南蛮少主可否稍等片刻,婢子去请二王子。”
公主高看她了,她一个奴婢怎么有资格和南蛮少主交谈。
这一句已是逾矩。
木缇格的眼神在听到“二王子”的时候瞬间乱做一团。
伸手想要阻止,又在意识到自己处理不了时僵在半空。
梅曲的眼神就更恐慌了,这件事细问下来,就会发现是她在其中挑拨。
以二王子的性格,她免不了一顿重罚。
想到这,梅曲看向出尔布脚跟的眼神有一瞬扭曲。
木黎沉声道:“好。”
出尔布福身行了一礼,快步往札恭所在的屋子而去。
幸而临近午膳,札恭和萨哈岱已经回来了。
鸿胪寺客馆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等待札恭到来的间隙对于木缇挌主仆俩说,无异于凌迟前的黑暗。
幽深、漫长。
作为大秦的接待外邦来使的地方,客馆里也有守值的官员。
只是因为今日是逢十休沐,馆里没有能做主的人。
不过在木缇挌几人吵起来的第一时间,就有人去跟鸿胪寺卿报信。
等鸿胪寺卿赶到时,两国使者已经换了个地方商谈。
鸿胪寺卿跳下马车,擦了把额角的汗:“人呢?”
守值的官员伸手指了个方向:“已经往议事厅的方向去了。”
鸿胪寺卿闻言,脚下不停:“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这呼尔部落的人真是令人生厌,这么大的日头他已经跑了好几回了。
小官快速吐出一句话:“呼尔部落的公主认为南蛮国的阿朵姑娘冒犯了她。”
这话绕的,鸿胪寺卿差点没听懂:“然后呢?”
小官咂巴嘴回忆了一下:“公主侍女梅曲威胁人的时候,南蛮少主刚巧到了。”
啧啧,有了南蛮少主撑腰,呼尔部落那三人面色那叫一个惨哦。
鸿胪寺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口气说完!”
小官嘿嘿两声:“然后,公主的另一个侍女就把呼尔部落二王子请来了。”
鸿胪寺卿脚步一顿:“你小子,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
事情麻烦了。
处理一国公主跟来使吵架,和处理两个国家的继承人之间的矛盾,完全是两回事。
他人都到这儿了,想跑都来不及。
吾命休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