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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折腰 第165节(2 / 4)

等!邵心澈熟读律法,应当知晓其中轻重。纵然其母死因有疑,也当报官处置,由官府委派仵作查验。她未做仵作之事,便私自动手,确已是触犯律法!”

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引经据典,从礼法、伦常、律法等多处下手,已将岑镜剖母尸之举置于极为不利的境地。殿中气氛顿时凝重起来,不少官员微微颔首,显然认同这些说法。

邵章台伏在地上,微微抿唇。心间那股不安之感散去不少。他知道,这步棋走对了。在这个孝道大如天的世道,长女此举就是最大的把柄。任凭她有多少证据,只要坐实不孝、悖逆的罪名。她的证言便是再铁证如山,亦会丧失信力。栽赃、结党、杀妻的罪名他已是无法洗脱,但绝不能再让长女顺心如意地栽赃他谋反。祸及亲眷之事,他岂敢不抵抗?

嘉靖帝听着众官所言,自是清楚这其中关窍。

这一刻他坐在上首,眉心不由微蹙。邵章台这等指控,当真刁钻。他身为帝王,总

不能在孝道人伦一事上公然偏袒?此女怕不是会折在这个环节?

陪同原告而来的项州,此时在殿中,手不自觉捏紧。他紧盯着岑镜,着实捏了一把汗。心间不断告诫岑镜,快想法子!就像在江西时那般!

就在嘉靖帝烦躁不耐,邵章台暗自得意之际。岑镜浅施一礼,平静开口,“民女解剖娘亲尸身时,确无上官应允。民女亦确实私自行剖尸之举。可若是,死者本人应允呢?”

殿后的项州闻听此言,紧攥的手蓦然松开,肩头一落。就知镜姑娘会有法子。

邵章台忽地一声嗤笑,“死者已死,如何开口应允你剖解尸身?你莫不是要在陛下面前,胡扯一些死者托梦等怪力乱神之言?”

邵章台厉声斥道:“邵心澈,你行此等悖逆人伦之举,午夜梦回时,就不曾见你娘亲厌恨失望之色吗?”

岑镜不理会邵章台,只看向蔡程。她需要拿到一句准话。她再次开口道:“敢问尚书大人,若是死者本人允许呢?”

“这……”

蔡程顿了顿,低眉道:“《刑律》中无此先例。”死者本人允许,这等情形何时有过?莫说《刑律》中无此先例,便是历朝历代,也从未有死者开口说话之先例。

蔡程、朱希孝、大理寺陈志等三人,在此刻尽皆陷入失语之境。殿中忽地变得极静,便是连两旁录口供、卷宗的官员,都不自觉停了下笔,看向殿中的岑镜。各个面露困惑之色。

而就在这时,坐在上首的嘉靖,忽地开口道:“自是死者为大!不可毁伤死尸,是为敬死者。可若死者本人应允,亦为敬死者,全孝道。”

得了嘉靖帝的准话,岑镜再次屈膝浅施一礼。

站直身子后,岑镜看向蔡程,缓声道:“民女在解剖母亲尸身时,腹中发现蜡丸两枚。一枚内容,即为大人手中,我母指控邵章台灭口之实证。而另一枚,乃娘亲留给我的遗书。”

没错,这封遗书,便是她娘亲留给她的,真正的护身符!

“只因此书为娘亲留给民女的遗书,与案件无关。民女因此并未将其上交。”

岑镜微微低眉,从衣袖中取出了如今只有薄薄一片的护身符。最后一次拆开后,她并未再将其缝上。岑镜将其托于掌心,纤细的指尖捏着淡黄色的布角,徐徐将其展开。不多时,一张同蔡程手中一样,被蜡水浸透的纸张出现在眼前。

岑镜徐徐将其展开,捏着遗书边缘,立于皇帝及众官员面前。岑镜眸光微颤,眼眶已是微微泛红,她强自控制着心绪。

她并未看遗书,可遗书的内容,却一字一句,清晰地出现在她口中。开口道:“吾女心澈,若你得见此书,娘亲当已遭你爹毒手。娘亲叫岑伯转告你,莫管此事。你想是不曾听话,来找娘亲了。娘亲知晓,吾女心澈,定疑母死因。吞下此书时,娘亲尚不知会因何而死。可若你有幸得见此书,必是须以剖解之法寻得真相。娘亲深知,若得真相,你必不会与你爹善罢甘休。而你剖尸之举定会为人所不容。娘亲故留此书。若你来日遭人攻讦。便将此书呈于掌刑官。罪臣之女荣怀姝,应允吾女剖吾尸以寻真相。若为娘亲洗雪沉冤,吾女之孝心,当感天地。”

两行清泪滚落,砸在岑镜衣襟上,晕湿了衣衫。一番话说罢,殿中已是鸦雀无声。连同嘉靖帝在内的所有人,皆看着岑镜,神色间难掩动容。

时至此时,众官员已无半句可说之言。生母亲笔,不仅允许子女剖尸,更赞其孝心可感天地。

岑镜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邵章台。

大颗的泪水从眼眶中滚落,她看着已怔愣在原地,唇色泛白的父亲,紧盯着他的眼睛,开口道:“你方才问我,午夜梦回时,可曾见娘亲厌恨失望之色?那我现在告诉你,不曾见!”

“这一年多来,娘亲无数次夜入我梦中。可她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做得好!”岑镜声线颤抖,可语气间却是前所未有的肯定,“她说,做得好!”

被囚困于京郊宅院的那十数载,她每一次学着验尸剖尸,娘亲都在她身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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