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收口、团圆,用洗净的顶针在光洁的饼面上压出小兔子、小花之类的图案。
不一会儿,蒸笼屉布上就摆满了一个个白胖可爱的团圆饼。许氏见了直夸他手巧,心思细,给舒乔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厢,程凌前脚端着剁好的鸡块和处理好的鱼进来,后脚外边就哗啦下起雨来。几人一时都有些愣。
“下雨了?”舒乔探头朝门外一望,密集的雨点砸在地上,瞬间溅起一片水雾。
“咋又下雨了,这天刚刚不还好好的吗?”许氏也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天阴沉沉的,“得,你爹这人还没回来,看戏看得这般入迷,估计也得淋一身。”
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摇头笑道:“也是怪了,好像每年清明、中秋,总得来这么一两场雨。”
程凌也望了眼窗外,心想好在刚刚把豆棵和花生秧收了,不然又得急哄哄忙活。
这场雨来得迅猛,去得也快。不过两刻钟的功夫,雨势便渐渐收住,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最终只剩下檐角断断续续的滴水声。只天依旧阴沉。
“也不知今晚还能不能看到月亮了……”舒乔吹了吹刚出锅的团圆饼,小咬了口,发现是豆沙馅的,美滋滋晃了晃脑袋。
“会的。”程凌对上舒乔疑惑的目光,他侧耳听了听窗外,接着道:“起风了。过会儿云就会散开。”话刚落,梨树叶子就一阵哗哗响。
“是哦。”舒乔抬头看了眼窗外正慢慢移动的乌云。他正要低头再咬一口饼子,手上却一轻——只见自己手里的饼子被程凌就着他的手,低头咬去了一大口,正好把他刚咬出的那个小月牙缺口补成了半圆。
舒乔:“……”
他看看自己手里瞬间只剩小半的饼,又看看程凌眼中一闪而过的促狭笑意,沉默了一瞬,将剩下的饼一口塞嘴里。这个阿凌又使坏了,等晚上的,他心想。
程凌看着他鼓着腮帮子瞪眼的模样,眼里带了笑,伸手轻轻捏了捏他鼓囊囊的脸颊,转身接着忙活。
灶屋里开始炒菜时,程大江才踩着湿漉漉的路面回来,裤腿上还溅了些泥点子。一进门便道:“这雨下得,戏正唱到精彩处呢,忒不会挑时候。好些人没带伞,挤在屋檐下,热闹得很。”
许氏白他一眼,“你还知道回来?还以为你看戏看得把家都忘了。”
程大江只是嘿嘿笑,闻到灶房里飘出的浓郁香味,吸了吸鼻子,“晚上吃啥?真香!”去灶屋转了圈,最后自觉拿了木盆去后院喂鸡喂牛。
傍晚,小院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中间是一大盘馒头,旁边是油光红亮的辣子炒鸡块,奶白色的鱼头汤,酱焖鱼块,一盘炒豌豆,一小碟切得整齐的梨子,还有一罐清甜的桂花梨汤。
中秋的圆月穿透薄云,早早挂在天边。
舒乔捧着温热的梨汤小口喝着,甜润的滋味一直暖到心里。碗里,程凌给他夹了块鱼腹,刺少且鲜。
“这鱼烧的好像有点咸了。”程大江夹了块鱼尾巴,慢悠悠地剔着刺,咂摸着味道说道。
“你儿子烧的,咸了淡了都好吃。”许氏睨了他一眼。
舒乔拿筷子夹了尝味道,看向程凌道:“我觉着还好,可能是刚刚闷得有点久,水烧干了,酱味更重了些,好吃的。”
程凌不理他爹,给舒乔又夹了个鸡腿,“多吃些,忙了一上午。”
小公鸡养了这么些日子,肉吃起来紧实入味,舒乔干脆上手拿着啃,吃的特别香。
饭后,撤去碗盘,换上团圆饼和自家炒的南瓜子花生。月亮已升得老高,像一枚巨大的、温润的白玉盘,静静悬在墨蓝的天幕上。清辉如水,将小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舒乔倚着程凌的肩膀,仰头望着那轮圆满无缺的明月,小声道:“阿凌,今天的月亮真好看。”
程凌“嗯”了一声,手臂环过他的肩头。他的目光也落在月亮上,但更多的暖意,却流连在臂弯中人被月光映照得格外柔和的侧脸上。
晚风拂过,带着雨后特有的凉意和隐隐的桂花香。远处不知哪家院子,传来孩童追逐嬉笑的隐约声响,更衬得这小院的宁静圆满。
程大江就着瓜子花生小酌,叹道:“一年里头,就中秋这月亮看着最圆最亮,心里也跟着敞亮。”
“可不是,忙活一年,就盼着这团团圆圆的日子。”许氏拿过桌上的果盘,吃掉剩的最后两块梨。
月光如练,小院里看得清晰,都免了灯笼和油灯。舒乔本还翻了今年元宵猜灯谜得的小莲花灯出来,准备点上呢。
程凌听他小声嘟囔,凑近低声道:“我去给你点,晚些接水也能用上。”
“接水?咱们不是已经洗了嘛……”舒乔止住声,耳根蓦地一热,忙瞥了眼一旁的爹娘,希望他们没有听到这没头没尾的私语。
月光下,程凌看着他倏然泛红的耳尖,眼里笑意更深,却没有再逗他,只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一同望着天边那轮澄澈的明月。
作者有话说:
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