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白炽灯悬挂在天花板正中央,光芒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照得整个房间亮如白昼,也照得人心里发慌,无处遁形。
冰冷的铁椅、光滑的不锈钢桌面、单面透光的审讯镜、墙角的录音录像设备,构成了压抑到极致的空间,这里是审讯重刑犯、恐怖分子的专用场所,氛围冰冷而肃穆。
陈默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手铐固定在扶手上,双脚也被脚镣锁住,动弹不得。手腕上的伤口已经被医护人员简单包扎,可依旧渗着血丝,脸色惨白如纸。
他垂着头,失魂落魄,肩膀垮塌,头发凌乱,金丝眼镜歪斜在脸上,再也没有了此前的疯狂与嚣张,像一只被拔了牙、断了爪的困兽,只剩下无尽的颓丧与绝望。
苏晴和陆振霆坐在他对面,桌上摆放着笔录本、录音笔、证物袋,里面装着碎裂的注射器、病毒液体样本、伪造的身份文件。
整个审讯室里,只有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陈默急促的喘息声。
苏晴站起身,拿起桌上一杯常温的纯净水,轻轻放在陈默面前的桌面上,动作温和,没有丝毫审讯的凌厉与压迫。
她的声音平静温和,像一股清泉,直击人心,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真诚与劝导:
“陈博士,我知道你是顶尖的病毒学专家,本该用你的学识治病救人,造福人类,却偏偏误入歧途,被暗影会的花言巧语蒙蔽,被夜枭利用。”
“你心里很清楚,暗影会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自己人,只是把你当成一枚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一枚用完就杀的工具。”
“就算你今天成功投放了病毒,夜枭也会第一时间杀你灭口,绝不会留下任何活口,你所有的付出,最终只会化为泡影。”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陈默低垂的眼睛,语气诚恳而坚定:
“你现在还有机会,坦白交代,交出病毒的解毒剂配方,供出暗影会在香江的所有据点、成员信息、资金渠道,戴罪立功,争取法律的宽大处理。这是你唯一的出路,也是你唯一能弥补过错的机会。”
陈默缓缓抬起头,金丝眼镜已经歪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浑浊无光的眼睛。
他看着苏晴那双清澈、锐利却又带着真诚与悲悯的眼睛,沉默了很久很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有他胸口的剧烈起伏,证明他还在思考,还在挣扎。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曾经在实验室里潜心研究的初心、被利益诱惑加入暗影会的贪婪、目睹夜枭残忍手段的恐惧、策划恐怖袭击的疯狂、如今身陷囹圄的绝望……
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充满了悔恨、疲惫与释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放下了所有执念。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无比清晰,一字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