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疑惑:“为何?”
沈容仪继续道,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说旁人的事:“父亲宠妾灭妻,有违律法,是事实。”
“陛下,阿容还从未同你说过沈家的事吧,今日,阿容想和你讲讲。”
裴珩温声道:“你说,朕听着。”
“自阿容五岁起,柳姨娘便入了家门,自那起,父亲宠着柳姨娘,冷落母亲,母亲身子不好,常年缠绵病榻,几次人差点没了,父亲都毫不在意,阿容小时候生病,他在柳氏院里,阿容受委屈,他从不问缘由,只叫阿容懂事些。”
“这十几年,都是这般过来的。”
裴珩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沈容仪顿了顿,眼神露出些狠厉,“如今有人参他,是罪有应得,阿容不会求情,只求陛下秉公处置。”
裴珩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心疼。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朕赐一纸和离书给你母亲。”
沈容仪一懵。
裴珩继续道:“往后,你母亲和沈家再无关系,朕再赐一处宅子给她,让她安度晚年。”
沈容仪愣住了,她望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陛下……”
裴珩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沁出的泪花,低声道:“你母亲这些年受的委屈,朕替她讨回来,往后她不必再回沈家,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她是你的母亲,朕的琬妃之母,该享清福了。”
话落,沈容仪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咬着唇,不想哭出声,可那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落。
裴珩看着她那副模样,心疼得不行,他抬手,轻轻替她拭去眼泪,可那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怎么还哭上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朕给的是你母亲,又不是给你,你若想要宅子,朕也给你一处。”
沈容仪被他逗得又想哭又想笑,可那泪还是止不住。
她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道:“阿容不要宅子……阿容只是……只是……”
只是太感动了。
只是没想到,她不过是说了几句话,他会为她想到这一步。
沈容仪说不下去,只是把脸埋得更深,肩膀轻轻颤抖着。
裴珩揽着她,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手抚着她的发丝,低声哄着:“好了好了,不哭了,再哭眼睛肿了。”
沈容仪不听,只是埋在他怀里,任由眼泪浸湿他的衣襟。
裴珩叹了口气,也不劝了,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些。
过了许久,沈容仪的哭声才渐渐小了。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裴珩低头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他抬手,用拇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温声道:“哭够了?”
沈容仪点点头,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嗯。”
裴珩:“阿容,有件事朕要告诉你。”
“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