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那根木藤有没有化形, 若是真化形了,闻人歧也断不会让他出现在岑末雨面前。
纵然一代宗师对本尊的外貌很有自信, 也怕出什么纰漏。
岑末雨太心软, 万一继父也要分内外, 岂不是惹人笑话?
闻人歧:“你后悔了?”
声音不好听, 皮囊不够好看, 作为鸟中仙的仙八色鸫看不上也很正常。
或许木系的妖化形后都那么高大,岑末雨靠在对方怀里,闻人歧扣住他的肩背,完全可以把他笼罩。
岑末雨很久没有与人这般亲近,他甚至没有把自己和主角受那混乱的一夜算进去。
“后悔什么?”怀里的人抬眼。
闻人歧发现这只小鸟需要很直白的问语,不能省略,难怪下山之前,陆纪钧在搜集的关门弟子实录里强调过:岑末雨听不太懂人话,很需要有话直说。
不知道这位大师兄访问的是谁,信笺插了几段弟子受访原音。
提起关门弟子总要先啧两声,似乎在回味岑末雨难得一见的相貌。
轻浮的‘美人呐’没说完便被陆纪钧掐断了,可惜做得不干净,闻人歧完全能想象平日岑末雨是如何面对这群好色之徒的。
岑末雨是妖就算了,青横宗好歹是大宗大派,这群弟子怎么还以貌取人,都应该发配去秘境试炼,生死不论!
忆起此事,闻人歧冷声道:“后悔答应与我成亲。”
闻人歧幽居多年,虽还能舌战长老,把绝崖气到中风嘴角歪斜,面对岑末雨却难喷毒液,还要伏低做小,“妖都好看的妖不少,我相貌丑陋,声音难听,配不上你。”
这些方才余响拽着岑末雨确认好几遍,就怕岑末雨又被骗了。
譬如这老里老气的妖到底是不是你的老熟人,你不是说你被天雷劈得也不太记得过去的事了云云。
岑末雨有原主零星的记忆,自然知道有这样的存在。
模糊就模糊,他的确太需要有人陪着了。
如果系统在,或许他会拒绝这样的‘过去’接近。
至少与藤妖在一起,他能很好地照顾好小鸟,对岑末雨育雏更有益处。
比起好丈夫,好爸爸更不容易找。
穿成仙八色鸫的岑末雨想,我这次结婚本就是为了给小孩找好爹。
系系如果还在,肯定会支持我的吧。
“我不会后悔的,”岑末雨靠闻人歧的怀中,认真说:“你是我选的。”
前男友是他的错误选项,但如果没有那段过去,他不会被逼到走投无入。大概不会穿书,拥有这么可爱的小鸟宝宝。
妖就是妖,蛊惑人心的情话信手拈来,哪怕修为低微,也是如此。
闻人歧压下心口陌生的悸动,明明不信,还要问:“真的?”
“真的。”歌楼内部没有白日,许是狐妖设下的结界,只有开窗才能看到窗外真实的天色,室内永远点着灯火,像是无昼永夜,确实不太适合小朋友生长。
岑末雨在琉璃灯下认真端详未婚夫的脸,问:“我可以摸吗?”
藤妖飞入鬓边的浓眉微挑,“下面?”
岑末雨涨红了脸,“不是!”
藤妖似乎有些失落,“随你。”
他依然搂着岑末雨,搂得紧紧,岑末雨完全可以感受到他的异状。
即便走上修仙之路,也没有修士能坦然承认自己不能人道。
就算是傀儡身的问题,在这八十八日有效期内,闻人歧也要死守秘密。
现在当然不好,明天、以后,至少八十八日内,他不会与岑末雨做那种事。
若是小妖很想要,求他,倒也有别的方法。
“听你的。”
高大的男人低头,方便岑末雨动作。
钦言长老的傀儡术天下无双,闻人歧年幼时想拜他为师,被拒绝了。
反而是小妹闻人今安在这方面有天赋,却困于娘胎带的病骨,无法坚持下去。
这只偷生鸟蛋的小妖体温虽然偏高,身子骨却不太好,方才闻人歧还听余响提了几句,入住妖都不过几日,岑末雨就生过一场病。
小鸟破壳如此危险,岑末雨拼死保护孩子,也累得够呛。
小小的身体装很多心事,要照顾孩子,又要考虑生计。妖都虽然比外头安全,依然鱼龙混杂,歌楼有胡心持罩着,也不能时时刻刻保护他。
闻人歧知道那只鹦鹉妖的揶揄是迫于情势,说合适大于喜欢。
只要岑末雨不与他人成亲,闻人歧答应陪他,便会遵守诺言。
永不分离也不是什么难事。
当年闻人呈与蒯挽也曾这般许诺,双双陨落在闻人歧眼前,全了这段不容于世感情的山盟海誓。
闻人歧握住岑末雨的手,目光一寸也不离开,盯得岑末雨心里发毛。
小鸟妖不敢看他,解腰带的手更是慌乱,结果还把闻人歧的腰带勒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