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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栖迟两只手搭在江寒鸦的肩上,微微俯下身和他一起看向镜子:“怎么样,我手艺不错吧?”
江寒鸦点了头:“你特意学的?”
殷栖迟毫不避讳地点头。
江寒鸦容貌虽然好看,但不是那种雌雄莫辩的美,任谁也不会错认他的性别。
他身上常年带着锋锐的战意,平日里冷淡且威严,拒人于千里之外,现在因为年纪小一点,还没完全长开,带着些青涩的少年气。
华丽繁复的发型遮盖了他脸部略带硬朗的线条,但还是没能完全模糊他的性别。
殷栖迟从容的拿出了一堆现代化妆品。
江寒鸦:“……”
他略带一点情绪:“你等着,我会报复回来的。”
殷栖迟听了笑出声:“这么好,还有奖励?”
江寒鸦:“…………”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人能打败殷栖迟了。
殷栖迟俯下身,视线与江寒鸦平齐,眉笔轻轻勾勒。
江寒鸦本身的长相已经足够好,不需要大面积上妆,只需要略微修饰他的眉眼,弱化原本的性别特征。
现代化妆技术鬼斧神工,网络上各种视频博主更是不吝赐教,殷栖迟学到了精髓。
寥寥几笔就把英气的剑眉勾勒得柔和了许多。
最后,他旋开一管口红,在江寒鸦唇上略略一点。
江寒鸦的唇色偏淡,这一点红就显得格外浓墨重彩。
殷栖迟伸出食指,轻轻抹开,江寒鸦柔软的唇肉在他指腹的揉搓下轻微变形,染上鲜艳的色彩。
江寒鸦垂眸看向镜子,心里忽然升起一些怪异的感觉。
他刚想思考一下朋友之间是否会如此,但一想到刚刚殷栖迟的惊世发言:“这么好,还有奖励?”
江寒鸦瞬间平静了。
是,正常情况下,朋友之间大概率不会如此。
但如果你交了一个神经病朋友的话,很多事情就不能用正常的眼光来看待了。
大概……吧?
殷栖迟收回手站起,镜子里的江寒鸦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样子。
这段时间,殷栖迟贫瘠的大脑多少在现代玄学世界受到了一点知识的熏陶,此时忽然想起一句诗句: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多么契合!
透过光,还能看到江寒鸦脸上半透明的细细绒毛。
正常的婚前准备中,负责装扮新娘的喜婆会拿线把这层绒毛刮去,意喻从今往后就是个成人了,要脱去以往的稚气,承担起一个成年人的责任。
殷栖迟却直接跳过了这一步骤。
他的大少爷年纪还小呢。
在玄武大陆上,江寒鸦是江家少主,早早就承担起了各种责任。
殷栖迟没办法干预。
但在这里,在其他的世界里,他希望江寒鸦可以不要承担任何责任。
毕竟,他殷栖迟才是那个成年人。
有事他来扛就好。
指腹上残存着淡淡的一抹红。
殷栖迟轻轻舔舐,口红散发着馥郁的香气,含进嘴里,舌尖上却只能尝到苦涩的味道。
但在心理作用下,这苦涩的味道逐渐变得有些甜蜜了起来。
像是茶叶,一开始微苦,但慢慢的,峰回路转,淡淡的甘甜蔓延开来。
殷栖迟不会品茶,再好的茶叶在他看来,都和玄学世界中五块一瓶的东方树叶没有太大区别。
但那天江寒鸦端给他的茶,明明是同样的茶叶,同样的水,他却觉得格外甘甜。
正如此时此刻。
江寒鸦正略带僵硬地和镜子里的自己面面相觑。
虽然过程全在他眼前发生,但他根本认不出镜子里的人是他自己了。
殷栖迟忽然俯下身来,侧脸轻轻擦过江寒鸦的耳廓,他的面容和江寒鸦的一同从镜子里倒映出来。
“江寒鸦,你看镜子,我们多登对啊。”
江寒鸦叹了口气,敷衍道:“是啊是啊,你给人打扮的技术很不错。”
然后他听到殷栖迟也叹了口气。
“我不是说这个……”
江寒鸦心里一跳,一种模糊的猜想涌上心头。
但很快,殷栖迟神经病的人设又把这个原本就模糊的猜想拉扯得更加支离破碎。
不过那星星点点的疑惑还是残存了下来。
像是一粒不起眼的种子,静待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