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广摇摇头,“先去医院吧。”毕竟她回来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孙权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出租车上,姐弟各占一边窗户,司机向来健谈,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孙权淡淡回答,“她是我姐。”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沉默着的两个人,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到了医院,阿广暂时把东西放在保安室,跟孙权去病房时,她终于开口问奶奶是什么情况。
脑梗,还有一些并发症,现在左边瘫痪,只能说几句糊涂话,情况也很不好,器官衰竭,完全没有挽回余力,医生让他们做好随时家人去世的准备。
阿广心里不是滋味,缓缓推开了门下意识想喊一声奶奶,旋即变得轻而短促。这声,奶奶必然是听不清的。
姑姑正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打盹,正是午后她也是累到了,听到动静立刻醒了过来,看见阿广眼圈就红了。
“回来了,小广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站起身拉住她的手声音哽咽。两年未见,哪怕姑姑与她并不算熟,可亲人到底是亲人,阿广顿感眼睛酸涩,涌出泪意,轻声喊了句姑姑。
奶奶躺在床上,身上插着管子,如今已经瘫痪,完全靠着亲属端屎端尿。她双眼紧闭着,瘦得几乎脱了形,只有胸部的起伏证明着她还活着。
阿广看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这个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的女人原来是她的奶奶。
姑姑俯身在奶奶耳边呼唤,“妈,小广回来了,她回来看你了。”
老人的眼皮动了动,却没能睁开。姑姑抹着眼泪解释:“时睡时醒的,醒的时候也糊涂,现在已经认不清人了。偶尔会念叨孙权跟你。”
阿广点点头,在床边坐下,孙权安静地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幅场景抿紧了唇。
姑姑这些天和孙权连着照顾老人,尤其是孙权,因为年纪轻,体力好,夜晚便是他负责守着,无时不刻都保持着半睡半醒的状态,生怕出点问题而意识不到,提前截断了老人的生命。现在阿广回来了,也就要承担起照料老人的责任,陪她走完最后一程。看完奶奶,他们得回家收拾好东西,为这几天守夜做准备。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路却变化了许多。铺了柏油路,在夏日的阳光下黑得发亮,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些沥青的味道。路边的水稻田一片金黄,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风一过便沙沙作响,告召着今年是一个丰年。
“回来的路怎么变成这条了,以前不是泥巴路吗?”
“这里是新修的,方便了进出城。”孙权的声音在旁边传来,司机笑着说,国家搞景点安排在这了,过几年说不定大家都要富起来咯。
这是一个好消息。
她余光瞟过孙权,发现他面色平静,好似与他无关。
到了村子口,离家不远的地方车也就停下来了。孙权动作很快,把行李一概提了出来。阿广想要付账却发现孙权早她一步。
回到老家,她的目光带着好奇与探究扫视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景物。谁家的外墙刷白了,谁家庭院里的枇杷树长得更茂密了。
路上遇见一些老人,他们一眼认出了孙权,亲切打着招呼转头看阿广,却误认为是孙权带回来的女朋友。阿广喊他们的名字时,他们才静下来仔细看她,惊地面面相觑。
她太久没有回来,上了大学后模样都有了变化。村里的老人认不出来也正常,阿广心情复杂,虽无数次幻想这个场景可真实经历却眼鼻一酸。
老人们都默契地没有问奶奶的情况,闲谈结束两个人就要回家。
家里的大门紧闭着,孙权掏出钥匙开门,动作不算利索,拧了两次才打开。
家里很干净也空旷,没有人的气息,除了身旁的少年,她感觉不到生气。
孙权提着行李箱,径直走到阿广曾经的卧室。
“你的房间。收拾了一下。”他站在门前,回头看她。
阿广跟了过去,推开了虚掩的房门,愣住了。
房间里的布置与她两年前离开时候几乎一模一样。书桌靠窗上面的书本笔筒都在原位,床铺早已经铺好,薄毯迭得方正地放在床头,窗帘拉开一半,阳光斜斜照射而来,投下温暖的光柱。
这不像是主人离开了两年的房间。
更像是主人只是早晨出门散了一个步,转而就要回屋睡懒觉。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孙权,他微微垂眼,没有与她对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提着行李箱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我…会偶尔打扫一下。怕有老鼠什么的…”他声音很轻,无措地解释着。
阿广有些喉咙发堵,嗯了一声,走进去,指尖滑过光滑的桌面,“谢谢。”她说。
至亲至疏。
孙权没应这句谢谢,只是把行李箱靠墙放好,“你先收拾吧,我去准备点汤,明天带去医院。”说完,便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锅碗瓢盆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