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词第二天一大早就出了门。
古董商姓方,圈里人都叫他方爷。苏晚词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以为这是个江湖骗子,后来发现这人是真的懂行――上到商周青铜器,下到明清字画,搭眼一看就能说出个七七八八。
“方爷,货带来了。”苏晚词把布袋子放在桌上。
方爷打开布袋,一件一件地往外拿。金镯子、银碗、玉牌。他把金镯子放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指甲在边缘轻轻刮了一下。
“金的没问题。成色好,工艺也对。”他把镯子放下,拿起银碗,翻过来看了看碗底的錾刻纹路,“银的也行,这个纹样是战国到汉之间的风格,少见。”
玉牌他看得最久。他把玉牌对着光,看了正面看反面,又用放大镜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边缘的沁色。
“玉也是真的。和田青玉,汉八刀。”他把玉牌放下,看着苏晚词,“小姑娘,你这批货的品相越来越好。上批是战国玉环,这批是汉八刀玉牌,下一批你准备拿什么?商周的?”
苏晚词笑了笑:“那要看方爷出什么价。”
方爷伸出四根手指:“四万。”
“金镯子一对就值两万,银碗一万,玉牌两万。加起来五万。”苏晚词不紧不慢地说,“方爷,你不能每次都用批发价收我的零售货。”
方爷盯着她看了几秒,笑了。
“四万五。”
“成交。”
苏晚词已经不是第一次和他做生意了,她知道他的底价在哪里。四万五,比她预期的低了一点,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现金比什么都重要。
方爷当场转了账。苏晚词看着手机银行里的余额――加上之前的结余,现在有七万多块。
七万块。够她交半年的仓库租金,买一大批物资,再给父亲转两万块过去做化疗费。
她从茶馆出来,直接去了仓库。
仓库里的东西已经堆了小半间。她从古代传过来的铜器碎片堆在角落里,等着送去铁匠铺熔炼;种子和农具码在货架上,整整齐齐;药品放在一个带锁的铁皮柜里,她怕受潮,专门买了干燥剂。
苏晚词把今天的采购清单拿出来,一样一样地清点。
粮食:大米200斤、面粉100斤、杂粮100斤。――去粮油批发市场买。
药品:阿莫西林、云南白药、布洛芬、碘伏、纱布。――分三家药店买。
农具:锄头、镰刀、铁锹各十把。――直接去五金店订。
安眠药:佐匹克隆片。――这个麻烦,需要处方。
苏晚词在“安眠药”后面打了个问号。她没有失眠的问题,不可能从医院开到安眠药。但她认识一个人――林小禾的表姐在市人民医院当护士。
她给林小禾发了条消息:“小禾,你表姐能帮忙开一盒佐匹克隆吗?我失眠。”
林小禾秒回:“你失眠?你不是倒头就睡的那种吗?”
“最近压力大。”
“行,我问问我姐。”
过了十分钟,林小禾回消息:“她说可以,但只能开一盒,你要自己去拿。”
苏晚词松了一口气。一盒就够了,裴长渊又不是天天吃。
她去粮油批发市场买了粮食,又去五金店订了农具,然后分三家药店把药品买齐了。最后一站是林小禾表姐的医院,拿了一盒佐匹克隆,七片装。
所有东西都搬进仓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苏晚词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还得回出租屋――她要把这些物资“传”到古代去。
出租屋里,苏晚词关上门,拉上窗帘,坐到床上。
她把粮食、药品、农具、安眠药按照顺序排好,先传体积小的――药品和安眠药。集中意念,传送。
药品消失了。她能感觉到它们落在了古代东厢房的木榻上。
然后是农具。锄头、镰刀、铁锹各十把,体积大,重量重,传送一次只能传一把。她一把一把地传,传完二十把的时候,额头上的汗已经顺着脸颊往下淌。
最后是粮食。大米两百斤、面粉一百斤、杂粮一百斤,分成了十几个小包装,一包一包地传。
全部传完的时候,苏晚词整个人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蝉翼笺烫得厉害,像是在提醒她“今天精神力透支了”。
但她顾不上休息。
她闭上眼睛,意识切换。
古代,东厢房。
苏晚词从木榻上坐起来,看到满屋子的东西――药品、农具、粮食,堆得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赵铁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