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
「在您未来无穷的岁月中,会有更加灿烂、更加美好的生活,并将永远。」
「而尘土,终将归于尘土。」
「欧多罗斯啊――――」
希莱拉听著这番话,却是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心中酸涩难当,惆怅浅语:「瞧。」
「你还是将我当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看待啊。」
「你觉得我不懂时间?你觉得我不懂永恒?」
「还是觉得我是不懂得什么是爱?觉得我只是一时冲动?」
她轻轻摇头:「我不是那些刚刚诞生,什么都不懂的新生大洋女儿。」
「我已经存在于天地间太久了。」
「那是远远比你们人类的历史,还要悠久无数倍的时间。
19
「悠久到了,我已经忘了自己的岁龄。」
「我并非轻佻,也并非任性,更并非只是一时兴起。」
她看著欧多罗斯的眼睛,一字一顿,无比郑重:「我很清楚,也很明白,更是认真。」
「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到底――――想要什么。」
这番剖白,震耳欲聋。
欧多罗斯心中大。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可您――――是在无忧无虑的神界生长生活的。」
「您在凡间的时间,太短了。」
「您的身边,没有会逝去的凡灵,没有会衰老腐朽的生命。」
「您不会知道――――」
「什么是失去。」
「什么是――――永恒离别的可怕痛苦。」
「那比任何神罚都要痛。」
「而我――――」
欧多罗斯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近乎哀求地看著她,声线都在颤抖:「我绝不忍心,让您承受这一丝丝的痛苦。」
「哪怕只是一丝丝。」
听到这里。
大洋的女儿,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两行晶莹剔透的眼泪,无声地划过她美丽的脸庞,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上,如同珍珠般碎裂。
她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好似语都会被风吹散:「欧多罗斯――――」
「你为什么不敢看看我?」
「你口口声声说不忍心让我痛苦――――」
「可你――――」
「难道不是已经,在赐予我这份分离的痛苦了吗?」
「难道,你以为推开我,我就不会痛了吗?
欧多罗斯浑身一震,不敢去看那双泪眼。
他低著头,看著地面,声音低沉:「这不是真正分离的痛苦。」
「这只是暂时的遗憾。」
「而这遗憾――――在永恒的时间面前,更只是一时的,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你会忘的,一定会忘的。」
「好了。」
温柔的希莱拉,打断了他的辩解。
她知道,这个男人比石头还硬,却也比溪水还软。
她静静流著眼泪,不再逼他承认爱。
她看著这个固执的男人,这个让她心疼的男人。
她最后,只问了一个问题。
一个卑微到了尘埃里的问题。
「欧多罗斯――――」
「我只最后问你一次。」
「我请求你真实诚恳的回答我。」
「抛开神女,抛开人王,抛开所有身份。」
「现在,当我转身离开后――――」
「你――――」
「还会想我吗?」
「会想我――――再回来吗?」
欧多罗斯僵住了。
他知道。
作为一个理智的王,作为一个为了她好的男人。
自己最该说的,是坚决说――「不」!
是彻底斩断这份情丝!
可――――
他同样是个人啊!
是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人啊!
无论他多么的坚强,多么的刚毅,多么的理智。
可他的内心底色,终究是温柔而柔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