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急促却克制的脚步声。管家躬身而入,脸上带着急色,“老爷,大少爷,夏会上……出了大事!”
“哦?”屠义这才抬了抬眼皮,“武馆间的切磋,能出什么大事?”
管家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禀报,“是宏展武馆那个新晋明劲的弟子,崔浩……他在擂台上,先败了广昌武馆的赵力,后又重创了顾凡!”
屠义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屠平也豁然抬头,眼中精光闪动,之前崔浩在擂台上击败宗念高,当时他没在意。
“艳儿在宏展武馆学武艺,”屠义看向长子,“她可曾与这崔浩交好?或是有过资助?”
屠平回想片刻,轻轻摇头,“八妹之前似乎更看好那萧立,对崔浩……并未过多留意,更谈不上资助拉拢。”
“可惜了……”屠义缓缓放下茶杯,脸上掠过一丝遗憾,“如此年轻,便有这般实力,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平儿,想想看,有无补救之法?此等人物,纵不能为我所用,也绝不可成为敌人。”
……
俞家,药香阁。
阁内弥漫着淡淡的、复杂的药草气息。
俞家家主俞欢,一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的中年人,正与来访的石开山对坐。
石开山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胸膛因压抑的怒火而微微起伏。
“俞家主,”他声音沙哑,“赵力右臂尽损,武道之路断了。顾凡胸骨碎裂,内腑受震,虽保住了性命,但根基受损,未来能否恢复巅峰,亦是未知之数!”
俞欢静静听完,端起面前的药茶,轻轻呷了一口,才缓缓道,“赵力天资虽佳,却过于锋芒毕露,不懂藏拙。已是将徐典逼到了墙角,也给了那崔浩足够的警醒。所以怨不得谁。”
“你让他去挑衅一位新晋的明劲,本身也有失考量。至于顾凡……擂台比试,技不如人,也怨不得谁。”
这番话虽平静,却字字如针,刺得石开山脸色更加难看,却又无从反驳。
在俞欢面前,他广昌武馆馆主的身份,并不能带来多少底气。
“倒是那崔浩……”俞欢微微蹙眉,眼中掠过一丝探究,“柳树村的猎户之子,根骨据说只是中下……竟能在如此短时间内突破明劲,更在初入此境时,便展现出这般老辣的战力与果决的心性……着实令人意外。”
话到此处,俞欢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的桌面,声音转冷,“此子若不能为我们所用,假以时日,必成心腹之患。”
石开山眼中凶光一闪:“俞家主的意思是?”
“他折了你的得意弟子,损了广昌武馆的颜面,也间接削了我们的威风,”俞欢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这笔账,自然要算。”
“但如何算,何时算,却需从长计议,谋定而后动。徐典尚在,宏展武馆也未到山穷水尽之时。况且,城守府那边……还需仔细观察。”
石开山沉默下来,他明白俞欢的外之意,三大家族暗中串联做生意。
三大家族之一的石家,负责从西塘郡运送原料。
俞家掌握炼制、包装。
屠家把控销售渠道。
广昌武馆算‘帮工’角色。
而城守府的陶师爷则在官方层面行些方便。
在这条利益链中,掌握核心技术的俞家地位超然,不可或缺。广昌武馆,虽也重要,却并非无可替代。
所以,俞欢的话,他必须仔细听着。
“耐心些,开山兄,”俞欢端起茶壶,为石开山续上茶汤,“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时机成熟,你自然有机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石开山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水,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满腹的憋屈与怒火都压入肺腑最深处。
须臾,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冰凉的茶水流过喉间,却浇不灭心头那簇熊熊燃烧的恨火。
但他必须等。
……
次日,柳树村,崔浩家。
许多细软装上租来的牛车,趁午时最热的时段,一家人正准备出门,二妹胡芝带着一个小厮到来。
“二妹”胡杏打量胡芝,“有事?”
“确是有事,是好事,”胡芝笑着,目光转向崔浩,从袖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锦囊,递了过去。
崔浩接过,打开锦囊,里面是两张盖着鲜红官印的纸契,以及两张面额百两的银票。
“这是严家原先在前街的一处宅院,以及相邻的一间铺面的房契地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