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位的地方站着两个人,便服。
一个低头看手机,一个靠在柱子上,手插在口袋里。
口袋里鼓囊囊的,形状像枪。
李安娜轻轻关上门,转身快步回身上楼。
回到一楼,她从消防通道的另一侧门进入大堂。
上午九点半,正是上班高峰。
白领们匆匆进出电梯,前台在接电话,保安站在门口扫视着人群。
李安娜拉高风衣领子,快步走向旋转门,混在几个刚进来的年轻人中间挤出门外。
街上阳光刺眼,她没回头,沿人行道往东走,脚步不急不缓。
走了五十米,她借路边商店的橱窗反光往后瞥。
黑夹克男人在马路对面,隔着车流保持平行,距离三十米。
另一个在她身后十几米,戴棒球帽的年轻人,边走边玩手机,步伐和她完全同步。
被咬住了。
李安娜拐进旁边的小街。
店铺林立,早点摊飘着油条和豆浆的香味。
她加快脚步,穿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从后门出去,进入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地铁站入口。
她小跑起来,风衣下摆扬起。
身后的棒球帽脚步声也加快了,皮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
地铁站口人很多。
她刷手机进站,没看线路图,跟着人流往下走。
站台上,列车刚进站,车门打开,人群涌出。
李安娜逆着人流挤上车。
车门关闭前的最后一秒,她看到棒球帽冲下楼梯,朝这节车厢跑来。
车门合拢,列车启动。
棒球帽被挡在门外,他的脸在加速后退的站台上迅速变小。
李安娜靠在车厢连接处,大口喘着气,手心全是汗。
三站后下车换乘,又坐两站,她再次下车,从另一个出口回到地面。
这里是一片老式居民区,街道狭窄,晾衣杆伸出窗户,挂着五颜六色的床单。
她走进一家小超市买水,付现金。
收银员找零很慢,她不动声色地扫过门口。
没有异常。
走出超市,她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
路边有一个为数不多还在使用的公用电话亭,漆皮剥落。
李安娜走进去,投币,拨号。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那头没人说话。
&34;是我,&34;她把声音压得很低,&34;天气变了,起风了。
&34;
沉默了大约三秒。
秦风的声音传来,语气没有一丝起伏:&34;保重。
&34;
电话挂断,忙音响了起来。
李安娜握着听筒,心脏猛地一沉。
秦风那声&34;保重&34;说得太刻板,像在念台词,而且他沉默了太久——按照约定,他应该立刻说&34;知道了&34;。
她放下听筒走出电话亭。
风吹起地上的落叶,她仰头看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拦了辆出租车,她用地道的上海口音说了声&34;浦东机场&34;。
司机按下计价器,车子汇入车流。
路上,李安娜从内袋摸出诺基亚手机,重新装上电池开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加密信息,来自伦敦总部,只有一个词:&34;ack&34;——确认收到。
她删除信息,把芯片抠出来用纸巾包好。
同时关掉手机,取出si卡,用力折成两半,塞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出租车在机场出发层停下。
她付现金下车,走进航站楼。
国际出发大厅人来人往。
她没去值机柜台,走向自助值机设备,用夹在护照里的信用卡刷出了最近起飞的航班机票——英航ba168,上海飞伦敦,一小时后起飞。
没有托运行李。
过安检时,风衣口袋里的辣椒水喷剂被检测了出来。
安检员拿起小瓶看了看。
&34;防身用的,&34;李安娜语气平淡,&34;一个人旅行,不安全。
&34;
安检员扫了一眼她的风衣口袋,手指在操作台上顿了半秒,随即把小瓶扔进弃物箱:&34;下次不能带。
&34;
&34;没有下次了。
&34;
她通过安检,走向登机口。
登机已经开始,队伍很长。
她排在队尾,低头看着日常用的智能手机,屏幕停留在天气应用界面——上海,阴,14摄氏度。
&34;……目标已从本安检口通过,已确认……目标随身携带标记芯片!
&34;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