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听到一句极好笑的趣事,老叟笑得花白的眉毛都压住眼睛,胡须一抖一抖,
“公主拿什么管?倘若没有取得世家们肯首迎废太子回朝,你恐怕至今还是个范阳郊外的乡野村妇,从何得见长安的骊宫玉楼,彩车金屋?”
他叹息一声,追忆起天后临朝前稻米流脂,仓廪丰实,粟米溢于四野的景象,再念及当下不免感慨,
“这天下,已经不是你们祝家的了。走出长安,路有饿死鬼,野有哭丧人,难道公主人人都管得?”
“昭阳!”
少年人急促的呼唤从身后响起,崔藏拙衣冠不整、灰头土脸地从甬道跌出来,身后跟着五六个推推搡搡的不良人,半数面庞都年轻稚嫩,其中几人还脸带疤痕,似乎刚从市井上打架回来。
“他们的首领今日不在,我拿着你的金符,花了好长时间说服他们,也只召集来这么些人手。”
老叟轻笑,“客人终于来齐了。”
裴载沉默半晌后终于开口,
“那被烧毁的半册账本是你们刻意留在宣阳坊的,目的就是将我们引到这里并见到你,让我们知道之前的一切尝试都是徒劳,是么?”
“北城的不良人大概也早就被你们收买了,所以才会恰巧在今夜躲开,巡查只不过是做个样子。”
“裴舍人果然聪明,难怪独受长公主青睐。那么,就请诸位离开此地吧,走出这扇门后,希望诸位什么也不要记得,省得老朽再为此事费神。”
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中,祝小枝一行人未曾动作,一名左眼缠着黑布的不良人却抢先动了。
他看清一名哑巴少年的脸后,惊呼出声,
“阿牛,你家人找了你许久,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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