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有一个正式的政府项目备案。
另外,运费不会便宜,比普通公路运输贵百分之三十左右。”
“运费不是问题。”
齐学斌说,“备案的事情我来搞定。
清河新城本身就是省级立项的重大民生工程,补一个物流备案手续不难。”
“那行。”
沈曼宁的语气变得轻快了一些,“我这边去协调一下。
给我四十八小时,我把联系方式和报价单发给你。”
“谢了,曼宁。”
“谢什么。”
沈曼宁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客气过?不过学斌,我提醒你一句。
你说的那个天创资本,我之前在京城的圈子里听人提过。
他们的路子不简单,做事很稳,背后大概率有人罩着。
你小心点。”
“我知道。”
齐学斌的声音平静,“放心。”
挂了电话,齐学斌打开电脑,给苏清瑜发了一封简短的加密邮件。
“清瑜,天创的第一手已经出了。
他们在收购我的建材供应商。
目前我已经启动了备用方案,短期内问题不大。
你那边继续盯紧天创在离岸市场的动向。
如果他们的资金还有新的流入,第一时间告诉我。”
发完邮件,他又拿起了那份新城的月度进度报告。
他不着急。
梁雨薇想打一场两年的消耗战?好。
那他就陪她耗。
但有一点梁雨薇算错了。
她以为齐学斌的建材渠道只有萧江市那几家供应商。
她不知道的是,沈家在华东地区的军民融合物流网络覆盖了三个省,只要齐学斌愿意多花百分之三十的运费,他可以从隔壁省甚至更远的地方拉到足够的建材。
这一手,梁雨薇掐不死。
三天后。
来自邻省的第一批建材通过军民融合专列运抵了清河新城。
老刘站在工地上,看着一节一节的车皮里卸下来的水泥和钢材,乐疯了。
“齐县长,这些东西是从哪弄来的?!”
“你不用管从哪来的。”
齐学斌穿着灰色的工装夹克站在旁边,“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建材不会断。
工期不能延。
明年三月之前,一期主体必须封顶。”
“保证完成任务!”
齐学斌点了点头,转身上了他那辆破旧的桑塔纳。
车子缓缓驶出工地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远处的县政府大楼。
孙建平的办公室亮着灯。
而就在此刻,那间亮着灯的办公室里,孙建平正站在窗前,看着工地方向那一列长长的火车车皮。
他的手里捏着手机,刚刚挂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金陵那边打来的。
安娜小姐的助理。
“孙县长,安娜小姐让我转告您。
清河新城工地今天突然到了一批铁路运来的建材,数量不小。
这个不在我们的预期内。
如果方便的话,安娜小姐希望您能了解一下这批货的来源和渠道。”
孙建平挂了电话之后,在办公椅上坐了很久。
他不知道齐学斌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决建材断供问题的。
萧江市那几家供应商已经被天创的人控制住了,按照安娜的计划,清河的工地至少要停摆两到三周。
可现在,才三天。
齐学斌就变出了一整列火车的水泥和钢材。
这个人到底有多少张底牌?
孙建平忽然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寒意。
不是十二月的天气带来的那种冷。
而是一种来自更深处的、对一个你根本摸不透的对手的恐惧。
他打开抽屉,看了一眼里面那份天创资本的投资计划书。
当初去金陵见安娜的时候,他觉得这事儿稳了。
背后有省里的高人罩着,有一亿多美金的资本开路,还有安娜那套看起来天衣无缝的做空方案。
但现在,才第一步,就碰了钉子。
孙建平合上了抽屉,拿起手机,给安娜的助理回了一条消息。
“建材的事我会去了解。
但我建议安娜小姐,不要急。
齐学斌这个人,不好对付。
强攻不如围困。”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关了灯,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走出县政府大门的时候,他抬头看见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第一场雪。
孙建平裹紧了大衣,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
他现在是两头押注。
一边是齐学斌的清河体系,另一边是安娜背后那股深不见底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