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在电力系统干了整整三十年,头顶的白发早已经稀稀拉拉,身上的工装洗得泛白。
他身旁站着一名刚入职两年的年轻电气工程师小李,小李看着屏幕上的拓扑图,脸色苍白得连嘴唇都在微微哆嗦。
“师傅如果二号和四号主变电站被恶意过载击穿,我们平定县南山区的三个供暖换热站,是不是十分钟内就会停炉?”
小李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孙颤巍巍地上前一步,粗糙的手指抚摸着冰冷的防静电台面,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与后怕。
“造孽啊真是丧尽天良的畜生!”
齐学斌转过身,目光温和地落在老孙身上。
“老孙,别着急,慢慢说。”
老孙抹了一把眼角的浑浊泪水,声音哽咽。
“齐书记,您是不知道啊!
咱们平定县冬天冷得早,深山里的老百姓全靠光伏绿电给戈壁大棚和土坯房取暖。”
“入冬以后,零下二十多度的大风雪一刮,要是电网突然断了,大棚里的反季节冷凉蔬菜一夜之间就能冻成烂泥,老百姓一整年的血汗钱全得打水漂!”
“更要命的是县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还有妇幼保健院的新生儿保温箱,那全是靠双回路电线连着的命根子啊!
这帮天杀的狗特务,这是把刀子往老百姓的心窝子上插啊!”
老孙的话回荡在密封实验室里,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头都沉甸甸的,满腔怒火无声燃烧。
齐学斌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老孙粗糙的肩膀,掌心传过去一股沉稳而灼热的力量。
“老孙,你放心。”
“有党组织在,有人民警察在,这片大山的天塌不下来,老百姓的电网断不了。”
齐学斌转过身,双眸宛如寒潭深渊,冷冽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看着顾主任,斩钉截铁地开口道:“顾主任,请转告部领导。
原州市委坚决服从国家安全部的一切侦查部署。”
“平定县昆仑一号算力中心即刻转入特级战备管制,除核心保密技术人员外,所有外包运维人员一律停职接受背靠背审查。”
“原州境内的所有算力出入境接口,全部实施物理切断,绝不允许半个字节的涉密数据流向境外!”
齐学斌略一沉吟,转头对身旁的市委秘书长吩咐道:“立刻帮我接通市纪委王卫国书记的加密红机。”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王卫国沧桑刚硬的声音传来。
“学斌同志,我在市纪委办案区,有紧急情况?”
齐学斌握着话筒,语速平缓而极具压迫感。
“卫国同志,启动最高等级纪律监督初核机制。”
“市纪委即刻进驻市大数据管理局与高新区招商局,调取当初引进九鼎科技入驻昆仑一号外包工程的全部招投标底册、专家评审打分记录与会议纪要。”
“顺着招投标名单,逐个排查所有签字背书的干部。
谁吃喝了九鼎的好处,谁在暗地里当掮客开绿灯,一个都不许放过!”
电话那头的王卫国声音如金石撞击:“明白!
市纪委铁军即刻出动,两个小时内完成全量卷宗调阅封存!”
顾主任在旁边听着齐学斌雷厉风行的组合拳调度,暗暗点头,眼中满是叹服与赞许。
这位年轻的副省级一把手,不仅专业敏锐、杀伐果断,更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政治骨气与大局掌控力。
然而,齐学斌刚放下专线电话,实验室厚重的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甚至有些踉跄的脚步声。
原州市大数据管理局局长马建国满头大汗地推门而入,手里紧紧攥着一部还在轻微震动的保密手机,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马建国快步走到齐学斌身旁,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荷枪实弹的特警,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恐与为难。
“齐齐书记,出事了。”
齐学斌眉头微挑,目光冷淡地落在马建国脸上。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把话说清楚。”
马建国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汇报道:“省工业信息厅的张副处长刚才把电话直接打到了我的保密机上,语气极其强硬。”
“张副处长怎么说?”
“他说他说昆仑一号算力中心是全省新基建重点示范标杆,明天京城的投资考察团就要到省城兰城听取全省算力网络汇报。”
“他还说,九鼎科技是省委常委会重点招商引资回来的百亿级科技独角兽企业,在原州搞一些技术调试难免会有软硬件小漏洞、小摩擦。”
“省工信厅要求我们原州市大数据局顾全全省招商引资的大局,不要上纲上线搞扩大化,把这次机房的闪断事故当成普通的技术故障内部消化,千万不能惊动部委和外界舆论”
听着马建国磕磕绊绊的复述,实验室里的空气骤然降到了冰点。
宋德胜当场冷笑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