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孟影将小葡萄送到医院来的时候起,沈浮安就已经接到了通知。
他确实是有事走不开,正开着股东大会,挂念女儿也在第一时间示意助理加快进程,还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议程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快速结束。
先敲了病房门,没人应。
沈浮安略微皱眉,接着轻轻地将门推开,刚好看见孟影坐在沙发上默默掉眼泪。
心脏像是被扯了一下,他抬脚快步迈进去,走到孟影身边轻声询问,“怎么了?”
而后才转眸看向在病床上睡着输液的女儿。
孟影原本沉浸在自己的内疚之中,没察觉有人敲门,更没察觉沈浮安不断靠近。
直到听见头顶传来男人的低哑嗓音,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抬头看了过去。
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落泪,是那只大手轻抚过脸颊,温热的触感被沾上潮湿,拭去眼角掉落的泪时,才发觉自己竟然无声地哭了。
自从和小葡萄相处以来,她那股内疚便像是消失无踪一样,只被有女儿陪伴的幸福感包围。
也就是今天小葡萄生病,又听见医生说她从小体质就差,那些掩藏极深的情绪才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说到底,小葡萄的身体素质不好,都和自己有关。
湿眸凝望着沈浮安好一会儿,孟影才缓缓地摇了摇头,“没事。”
接着若无其事地用手背擦掉眼泪。
病房里温度适宜,时间一晃到了接近六点,整个天色也都彻底黑了下去。
孟影浑然不觉,视线始终定格于躺在病床上的女儿。
那么小,竟然都住了好多次院,难以想象以前她被放到国外时该怎么度过。
诚然,小孩子或许没有那么多愁绪,但孟影复杂的情绪如同深海泛滥,难以压制下去。
沈浮安站在她身旁,感受着身边女人的沉默和安静,内心也已经猜到大概,究竟孟影为何会掉泪。
他没点明,默默陪伴了一会儿才听见孟影轻柔的声音,“以前,她一个人在国外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沈浮安顿了顿,垂眸看向沉浸在悲伤和内疚之中的女人,干脆坐到孟影身边,耐心地解释着,“不用内疚,也不用觉得对不起,小葡萄身体素质是不太好,但我平时很注意,回国之后也好了很多”
男人宽大的手拉过孟影的手,察觉她没有抗拒,又稍微握紧,继续道,“现在有了你在身边,小葡萄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嗯?”沈浮安见孟影似乎没什么反应,大着胆子抬手去摸了摸她的脸,很轻的力道,像是羽毛拂过。
孟影眨了眨眼睛,又差点忍不住想要落泪。
男人身体的温度隔着肌肤传递,她此时觉得心里熨帖,有了安慰,也少了许多内疚之情。
两人无声地相处,十分和谐地看向了他们的女儿。
输了液,小葡萄额头的温度很快降了下去,人也跟着渐渐苏醒,虽然精神依旧不如平时,但能说些话,也能和孟影撒娇求抱抱。
她不想继续待在医院,念着能回家和妈妈一起看绘本,提出要求以后也没有马上被拒绝,而是等着爸爸妈妈都去问了医生,说如果再观察两个小时,就可以回家继续休息。
开了些药,都是温和的类型,孟影特意查过吃了对身体没什么影响,接过以后便随着沈浮安一起回了住处。
小葡萄虽然输完液恢复了些,但比起平日活蹦乱跳的精神还是差点,一路上都恹恹地躺在孟影怀里。
到了家也不再之前那样,或许是生了病变得更加黏人,孟影也心疼女儿,于是让小葡萄坐在玄关换鞋凳上,自己蹲下身帮她换上拖鞋,本打算抱着她上楼去,身旁的沈浮安先一步将小葡萄抱起。
她很轻,比同龄小朋友更加显得稍小一些,应该就如医生所说是身体底子太差的原因。
想着又开始内疚,尽管沈浮安也说过让孟影不要自责,她自己也不喜欢这样的情绪。
可总是避免不了,看着男人将女儿稳稳当当地抱在怀里,自己跟在身后亦步亦趋地往楼上走去。
到了儿童房,沈浮安就将小葡萄放下,孟影开始照顾她洗漱换衣服,等躺在床上忙完也差不多过了半小时。
她昨晚休息得一般,今天几番折腾加上心情起起伏伏,此刻安静下来便觉得十分疲惫。
小葡萄吃了药也昏昏欲睡,靠着孟影没几秒就闭上了眼睛。
掏出手机打算点进去查看下订单情况,下午这么一耽误可能会晚点发货,或者明天抽时间再去赶一赶,但前提得要小葡萄尽快好起来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