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秩序波动,从四层深处传来。
这波动很轻微,却极清晰,季天工感觉整片天地的秩序之线,似都在那一刹那被什么东西攥住,轻轻梳理了一遍,一应的法则脉络像是一幅被抚平的画卷,重新整齐、有序、归位。
季天工转头看向沈天:“敕神?”
沈天点了点头:“是敕神,祂已归来。”
神狱四层,敕神宫。
大罗殿内,那座以白帝与帝鲲联手布下的聚神归真阵已经沉寂。
阵纹上的光芒早已散尽,残留的灵石也已碎裂成灰,只在阵枢中央留下一圈淡淡的焦痕。
而那焦痕之上,正有一人缓缓睁眼。
那是一名身形修长的男子,其面容轮廓深刻如刀削。
祂周身的气机极其内敛,但祂只是站在那里,便让整座大罗殿的虚空都微微沉了下去,仿佛这座宫室的根基都在无声地向祂俯首。
白帝立于殿侧,见男子睁眼,当即垂首躬身:“陛下。”
帝鲲亦自殿外大步而入,显化人形,单膝跪地:“恭喜陛下真灵重聚,血肉再造。”
敕神则看了自己的身体一眼:“人族形态?这个纪元的天选之灵,是人族吗?”
祂的视线随即才扫过白帝,又在帝鲲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转向殿外那片灰白的虚空。
敕神在感应这方天地的状态——封镇的痕迹、时序的紊乱、根源的动荡、那三股沉睡意志的气息——每一道因果脉络都在祂的感知中铺展开来,纤毫毕现。
祂沉默了一息,随后苦笑:“已经过了五个纪元了吗?”
此时大殿深处,有一道玄色虚影正缓缓凝实。
万妖元皇的身形自虚空中一步踏出。
祂看着那道端坐于殿中的暗金身影,眼神复杂——那是百万年前,让祂不得不卑辞屈膝、俯首听命的旧主,更是祂未来的大敌。
“恭喜陛下真灵重聚,血肉再生。”祂面色平静,语声听不出喜怒:“既然陛下已然归来,你我先前所议之事,也该落到实处了。”
敕神微微侧目,上下打量着万妖元皇。
片刻后,祂语声异样:“时隔百万年,五个纪元,帝烛你身居帝位,就只有这点进益?”
万妖元皇的面色微微一沉,却未发作,语声淡漠地回道:“第三纪元之后,天地气运便不在我等这一方,自然寸步难行,换成敕帝陛下,也未必能比我走得更远。”
敕神一声哂笑:“百万年前,你们若能不被那三位至尊挑拨,不生叛意,齐力同心助我登上造化之尊,又何至于被天地厌弃至此?这百万年的困顿,不过是你们自取的果。”
殿中陷入沉寂。
万妖元皇眼神阴冷,没有说话,白帝与帝鲲也各自垂首。
敕神则收回目光,再次转向殿外。
祂的视线穿透层层虚空,越过神狱四层与六层之间的晶壁,与另一道目光隔空对撞——那是沈天的目光,正从魔天王庭遥遥望来。
两道视线触及的瞬间,那层横亘于四层与六层之间的虚空晶壁竟无声碎裂,裂痕从接触点向四周延伸,如蛛网般蔓延!
“这是人族!”敕神眉梢微扬,眼神惊讶:“这个时代,居然诞生了如此强大的凡类——”
下一瞬,敕神就五指舒张,朝沈天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握。
遵照祂与元皇之约,祂苏醒后需极尽所能,将这个人类杀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