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风声越来越大,旅馆窗户被吹得轻轻震动。冯主任看了眼窗外,语气也沉了些。
“我们不是不管。已经通知青岭矿业加强值守,也让镇里关注下游情况。可你现在要求提前转移,牵涉几千上万人。群众一动,学校、卫生院、交通、安置点、物资,都要跟着动。万一最后没事,谁来负责?”
小赵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特别熟。
谁来负责。
医院问家属,不查出了事谁负责。
矿上问家属,闹下去影响全家谁负责。
现在,尾矿库压在山上,他们又问,万一没事谁负责。
好像只要没有人敢负责,风险就可以先放在那里。
小赵慢慢说道:“万一有事,谁负责?”
冯主任不说话了。
短暂沉默后,他起身把文件夹合上。
“我们会继续研判。也请你们不要擅自向外散布未经确认的信息,避免制造不必要的恐慌。”
他说完就走。
脚步很快。
门关上后,老许终于骂了出来:“恐慌恐慌,出事之前全怕恐慌,出事以后全说不可抗力。”
小赵站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知道冯主任不一定是青山会的人,也未必拿了钱。可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发闷。很多时候,压下风险的人不一定是坏到骨子里的人。他们只是怕出错,怕担责,怕影响稳定,怕一场提前转移最后被证明是虚惊一场。
可灾难不会体谅这种害怕。
夜里七点,雨开始下大。
雨点砸在铁皮棚上,声音密得像一片乱鼓。白石沟镇主街很快积了水,路灯被雨幕切得模糊。旅馆老板娘站在门口看天,嘴里嘀咕说今年这雨不对劲,来得太急。
小赵坐在桌前,手机和电脑同时亮着。
省城那边还在协调,应急部门要求更多原始数据。当地仍然坚持“现场暂无明显险情”,青岭矿业上报了一份新的值守照片,照片里几名工人穿雨衣站在尾矿库值班室前,旁边排水沟看起来很正常。
可小赵知道,那张照片拍不到坝脚那道湿痕,也拍不到右岸渗流点。
更拍不到被改过的传感器数据。
同一时间,黑水湾监狱。
顾看着尾矿库实时数据,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雨量传感器的数值在升。
水位在升!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