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把合作细节一条条敲定。没有律师,没有合同,就凭着口头商议,把核心条款全部说透。张白鸽说得干脆,肖克也问得直白,彼此都知道对方是聪明人,绕弯子没用。
聊到晚上,核心框架全部谈妥。
“细节让下面的人对接,拟正式合同。”张白鸽收起报告,语气轻松了些,“走,吃饭去。附近有家私房菜,味道不错。”
午饭就在产业园附近的私房菜馆,临江的包厢,能看见湘江景色。
席间没怎么聊工作,张白鸽聊起了星城的风土人情,聊她年轻时候跑生意的事。说她二十岁就跟着父亲做生意,跑过广东,去过浙江,住过几块钱的招待所,也被人骗过货、欠过账,一路摸爬滚打才有了今天。
“那时候没人把我一个小姑娘放在眼里,谈生意都觉得我是花瓶。”张白鸽喝了口茶,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后来我就比他们更狠、更准,谈生意从不拖泥带水,欠我钱的,我拼着成本也要把账要回来。慢慢的,就没人敢小看我了。”
肖克静静听着,没插话。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一个年轻女人,在男人主导的生意场里杀出一条血路,得有多难。也难怪她性格强势、防备心重――不强势,活不下来;不防备,早被人吞了。
“不说我了。”张白鸽看向他,眼里带着点笑意,“你呢?年纪轻轻把生意做得这么稳,你父亲教的?”
“嗯,我爸以前也做鞋生意。”肖克点头,“他总说,做生意先做人,利和、人和、心和,才能长久。”
“利和、人和、心和……”张白鸽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你爸是个明白人。可惜我没机会见见。”
“他去年走了。”
“抱歉。”张白鸽语气软了些,“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没事。”肖克摇摇头,“都过去了。”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江风吹进来,带着点凉意。张白鸽看着窗外的江水,忽然轻声说:“其实我挺羡慕你的。有自己的实业,有老婆在身边,日子过得踏实。不像我,做了半辈子生意,回头看,什么都没剩下。”
这话带着点寂寥,不像是她会说出口的话。
肖克抬眼看向她。阳光落在她侧脸上,能看见眼角淡淡的细纹。她其实才二十八岁,比自己大不了一岁,可眼里的沧桑,却像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雨。
他没接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张白鸽这样的女人,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安慰。她只是偶尔情绪上来,感慨一句罢了。
果然,几秒后她就回过神,自嘲地笑了笑:“瞧我,说这些干嘛。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话题重新转回到生意上,刚才那点脆弱的情绪,像风拂过水面,涟漪散了,就没了痕迹。
吃完饭,肖克就告辞了。云市那边还有一堆事,他得赶回去。
张白鸽让李长江送他云克贸易,递给他一份文件:“酒吧的合议,我让人拟好了,你回去看看,没问题就签字。投资款不多,二十万,占20股份。下个月酒吧重新装修开业,到时候我通知你。”
肖克接过文件:“好。女鞋的事,我回去就安排人对接,首批选款定了告诉你。”
“嗯。”张白鸽点点头,看着他,“肖克,跟你合作,我很期待。”
火车开动的时候,肖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这一趟星城之行,谈成了两个项目,收获比预想的大。可心里的沉重也多了几分。张白鸽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孤独。
他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思绪收起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回去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女鞋项目启动、储备店长入职、省文旅展筹备,每一件都要盯。
回到厂里的时候,丁丽丽还没睡,坐在客厅等他。看见他回来,赶紧起身接行李:“怎么样?谈成了?”
“嗯,都谈成了。”肖克换了鞋,坐在沙发上,把酒吧和女鞋的事大致说了一遍,“酒吧投二十万,占20股份,只分红不经营。女鞋用‘云翎’子品牌,张白鸽出工厂出研发,我们出渠道运营,利润五五分。首批两千双试销。只不过我没想到的是张白鸽的工厂居然就在云市。”
丁丽丽听完,松了口气:“只分红不经营就好。娱乐行业太复杂,咱们不沾手最安全。女鞋这个倒是挺好的,不用投工厂,风险小,还能补全咱们的产品线。她的眼光真毒,莫非两年前她就想到云克贸易先稳住线下,她的工厂就可以运用云克品牌的补充渠道的不足。”
“我也是这么想的。”肖克喝了口水,没过多纠结张白鸽布局云市加工厂的这步棋,仿佛更理解了这个女人。“储备店长招得怎么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