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算。我倒要瞧瞧,是他那几根冰棍子硬,还是我手里攥着的渠道网硬。”
……
凌峰食品厂,简陋的办公室内。
林峰刚合上今早的生产汇总报表。十条生产线开足马力,三班轮转,日产量已突破五万支大关,可面对雪片般飞来的订单和门外拥堵的人群,依旧显得捉襟见肘。
就在这时,批发部负责人连门都忘了敲,脸色发白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林总!出、出事了!”
林峰抬眼,目光平静无波:“说。”
“刚刚……县里好几家合作一直不错的老代销点,还有两个乡镇的批发户,前后脚打电话过来,支支吾吾地说……说暂时不敢再进咱们的货了。”负责人急得额头冒汗。
“理由。”林峰的声音依旧平稳。
“是……是赵山河。”负责人咽了口唾沫,“他放出话了,谁敢再卖咱们‘凌峰’的冰棍,以后他手里所有的香烟、名酒、肥皂、白糖这些紧俏货,一律断供,一粒都不给。现在好多小老板都怕了,他们指着赵山河的货吃饭呢!还有几个原本说好今天来提货的乡镇点,也打电话说暂时不来了……”
“赵山河?!”一旁的王大柱一听,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王八蛋!李卫东的灰还没凉透呢,他就敢跳出来龇牙!峰哥,这分明是看咱们生意好,眼红了,来堵咱们的路!我这就带几个兄弟,去‘拜会拜会’他!”
“坐下。”林峰淡淡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王大柱满腔的怒火像被冷水浇了一下,虽然仍气鼓鼓的,却依重重坐回板凳上。
林峰神色未变。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步。在这个商品流通尚未完全市场化、渠道网络往往被地头蛇牢牢把控的年代,谁掌握了供销社、批发站乃至一个个小卖部的进货来源,谁就扼住了市场的咽喉。赵山河在本地经营多年,编织的这张以烟酒糖茶等必需品为纽带的利益网,根深蒂固,他放出这样的狠话,确实足以让许多仰其鼻息的小商户噤若寒蝉,不敢越雷池半步。
负责人急得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转圈:“林总,这可怎么办啊?要是销售渠道真被他掐断了,咱们厂子生产再多冰棍,也只能堆在库里化水啊!这……这损失可就大了!”
林峰没有立刻回答。他修长的手指在简陋的木制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沉闷的“笃笃”声。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刀锋,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远处赵山河那张阴鸷的脸。
“他想玩渠道封锁?”林峰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带着一种冰雪般的冷静与十足的把握,“那就陪他玩玩。”
“大柱,”他转向王大柱,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你立刻带人,分头去做三件事。”
“第一,重新梳理、筛选我们所有的代销点。那些有胆识、愿意跟我们凌峰风雨同舟、不惧威胁的,列为重点合作伙伴,优先保障供货,给予最大支持。那些畏首畏尾、稍有压力就退缩的,直接清退,绝不留情。市场,只留给有魄力的人。”
“第二,立刻组建我们自己的直属销售队伍。去市场上淘换几辆还能用的二手三轮车,统一刷上‘凌峰冰棍’的广告。这支队伍,不经过任何中间商,直接下沉到街头巷尾、学校工厂门口、农村集市等人流最密集的地方去,面对面销售。他赵山河能封店,还能封住老百姓的嘴和腿不成?”
“第三,立刻出台新的激励政策。公开宣布,对所有顶着压力、坚持销售凌峰冰棍的商户,提高销售返点。赵山河断他们的紧俏货,我们就用更高的、看得见的利润来补!让他们自己算笔账,是跟着赵山河守着一亩三分地担惊受怕赚辛苦钱,还是跟着我们凌峰,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赚大钱!”
林峰的声音顿了顿,转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锋芒:“另外,还有一件事。”
王大柱和负责人立刻凝神静听。
“赵山河喜欢玩这种卡脖子、断人财路的把戏,”林峰语气淡然,却字字千钧,“那我们也该‘礼尚往来’。大柱,你找几个机灵可靠、生面孔的兄弟,不用多接触,只需要留意一下,赵山河名下的那几个批发部、仓库,平时是怎么经营的。比如,进货出货的账目是不是都那么清楚?该缴的税是不是都一分不差?有没有强买强卖、欺行霸市的老底子?不用深入,远远看着,记下来就行。”
王大柱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迟疑:“峰哥,你是想……搜集他的把柄?咱们现在就动手?”
“不,现在不动。”林峰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只是有备无患。狗被逼急了会跳墙,人若是被逼到绝路,难免会狗急跳墙。我们得让他心里也清楚,我林峰手里,也不是没有能敲碎他狗牙的硬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