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宣称是汉军逼死燕王,或干脆说是汉使行刺,群情激愤之下,那些原本摇摆的中下层军官,很可能被他裹挟。
水师以他为尊,只要他控制住几支核心船队,封锁江面,再联络内陆一些对新政心怀不满的旧豪强,未必不能割据一时,待价而沽。”
“他手中可战忠于他的兵马,约有多少?”
陆怀瑾问。
“城内禁军多是李承泽宗亲或世家子弟,未必听他的。”
郭嘉分析,“关键在城外大营。
其嫡系部曲约两万,皆是他多年经营,装备训练俱为江东上乘。
另,水师将领中,至少有三成是他一手提拔,可战楼船约两百余艘。
若他难,初期能调动的核心力量,当在三万人上下,楼船百艘。
足够在建邺城内外掀起腥风血雨,也足够封锁一段关键江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4章江北一夜(第22页)
陆怀瑾的目光落回墙上的江东水道图,手指沿着建邺周边几条主要水道缓缓移动。
“不能让他得逞。”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铁截钉的意味,“李承泽必须活着,活着受降,江东才能完整归附。
若他死了,无论死于谁手,江东都将陷入混乱,收拾起来,代价太大。”
他抬眼,看向房玄龄:“王逸之可还说了什么?”
“王相让臣转告主公,他会尽力稳住燕王,拖延时间,设法将燕王及核心宗室转移到相对安全之处。
但高君逸耳目众多,动作未必能快过他。”
房玄龄答道。
陆怀瑾颔,转向郭嘉与云浅浅:“都说说。”
郭嘉当先道:“当务之急,是防,更是威慑。
高君逸若动,必在今夜或明晨。
他需抢先手,打时间差。
我军主力虽陈兵江北,但仓促渡江不易。
需有一支精锐,能快反应,形成迫在眉睫的压力,让他不敢轻易孤注一掷。”
“八千精骑。”
陆怀瑾接口,手指点在地图上江西大营以北一处渡口,“前锋营周仓所部,连夜拔营,北移三十里,进抵‘乌林渡’。
此处江面稍窄,且有滩涂,若高君逸事败或事成后想西逃入荆襄山区,此乃必经之路。
卡住这里,断他西退之路。”
“同时,”
他手指移向大江,“赵云所部水师,明日卯时前,需前出至距建邺港二十里江面。
不必接战,只做出全军压境、即将强攻的态势。
帆要张满,鼓要敲响,让南岸看得清清楚楚。”
郭嘉提笔快记录。
“水路呢?”
云浅浅此时开口,声音清冽,“高君逸是水师宿将,深知长江。
若陆路受阻,水路是他最可能的选择。
沿江南下,入鄱阳湖,或东出海,都可能被他走脱,日后为患。”
陆怀瑾看向她。
云浅浅起身,走到地图前,纤白的手指沿着长江南岸几个渡口一一点过:“云家商行在湓口、湖口、彭泽三处,皆有常年合作的大型船队,运货的漕船、江船不下百艘,船工水手皆是本地人,熟悉每一条水道、每一处暗礁浅滩。
这些船,或许不如战船犀利,但若用来封锁航道,堵塞渡口,却再合适不过。”
她目光清亮,看向陆怀瑾:“夫君,妾身可立刻传讯,命这三处船队连夜行动。
不与高君逸交战,只用大小船只,将几处关键水道,尤其是他可能从建邺港南逃的路线,堵死、卡住。
船只横江,铁索连舟,再备好火油柴草。
他楼船再大,也怕被上百条小船缠住,陷入火海泥潭。”
“好。”
陆怀瑾没有丝毫犹豫,“就依浅浅所言。
不求杀伤,只求迟滞、堵塞。
让他知道,江面不是他高君逸家的后院,想走,没那么容易。”
三条路:西逃陆路,被八千精骑截断;强渡或南逃水路,被汉军水师威慑,并被云家商船队实质封锁;而建邺城内,有王逸之竭力周旋。
一张无形的网,正在长江两岸悄然收紧。
陆怀瑾最后看向房玄龄,目光锐利:“玄龄,你需再辛苦一趟。”
房玄龄立刻躬身:“请主公吩咐。”
“即刻渡江返回,不必走官驿。”
陆怀瑾语很快,条理清晰,“想办法见到王逸之,传我的话给他:明日辰时,我汉军前锋一部,将乘坐轻舟快船,抵达建邺城外‘石头津’码头,以为接应。
让他务必稳住燕王李承泽,确保其安全。
同时,密切监视高君逸动向。
一旦高君逸离开大营,或城内有异动,立刻关闭建邺所有城门,特别是靠近大营的西、北二门,死守待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