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愈发浓重的暮色里,映照着他呆滞的、写满难以置信的脸。
他低头,又看了一遍那条银行短信。然后,他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下的椅子。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他没有管,几乎是扑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听筒,手指因为激动而哆嗦着,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同样疲惫沙哑的声音:“林哥?服务器电费我真没钱垫了,我老婆明天就……”
“老周!”林峰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哽咽的破音,“别管你老婆明天了!现在!立刻!马上带上你的人回公司!房租我有钱了!电费我有钱了!你他妈的工资我也能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不可置信的声音:“你……你说什么?”
“三百万!”林峰对着话筒吼道,吼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有人刚打了三百万到公司账上!明天就到!”
又是一阵死寂。然后,听筒里传来一声模糊的、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声音,接着是急促的呼吸,和一句模糊的“我操……真的假的……”,最后,电话被猛地挂断了。
林峰握着听筒,站在狼藉的办公室中央,胸口剧烈起伏。他转过身,看向那台还在闪烁的服务器机柜,目光落在那张手写的“勿断电”便条上。看了几秒,他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撕下了那张便条。
纸条边缘因为胶带粘贴过久,留下了白色的撕痕。
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走到窗边。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高新区零星的灯火亮了起来,远处工地的塔吊轮廓融入黑暗,只能看到顶端一点红色的警示灯在缓慢旋转。
许琛的车,早已汇入楼下马路上的车流,消失不见。
林峰把那张便条小心地对折,再对折,放进了自己t恤的口袋里。然后,他走到那台服务器机柜前,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去机柜顶部积聚的一层薄灰。绿色的指示灯在他指尖跳动。
许琛的车驶离高新区,汇入通往江南大学方向的主干道。
车载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拂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的手指在车门扶手上无意识地轻点着。节奏很慢,很稳,和他此刻的表情一样。
三百万暂时稳住了芯火科技这个壳子,保住了那支拥有完整流片经验的团队和他们手里那些失败但珍贵的原始数据。这只是第一步,一枚投石问路的棋子。
真正的难题,现在才刚开始。
他的脑海里,迅速闪过陈平国院士实验室黑板上那些红色的叉,林峰桌上那张画满失败标记的架构草图,以及他刚才口述的那笔触目惊心的账目。
asic专用芯片。这条路从理论上是通的,但理论和量产之间,隔着一片用钱烧出来的血海。就算有了“烛龙”引擎这个明确的应用场景,可以极大减少架构设计的盲目性和冗余,但后续的eda工具、物理验证、流片试产……每一个环节,依然是吞金巨兽。
按传统流程走,从零开始,一点点试错,一点点优化,就算有林峰团队的经验加持,没有几十亿的资金和几年时间,连第一代可用的原型芯片都摸不到边。而他的时间窗口,并没有那么宽裕。无论是“烛龙”引擎下一步的进化,还是整个商业版图的扩张,都需要更强大的底层算力支撑。
他不能等,也等不起。
必须找到一种方法,跳过,或者极大压缩早期最烧钱的底层架构物理验证阶段。要么,找到成熟的、经过部分验证的底层技术架构进行改造;要么,找到某种颠覆性的设计方法或验证手段。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下来。
脑海中,一个名字和他之前刻意忽略的某些信息,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沈毅。
沈星苒的父亲。那个古板、严厉、对他一直严防死守、甚至带着明显偏见的中年教授。江南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的教授,研究方向是高性能复合材料与功能薄膜,看起来和芯片设计八竿子打不着。
但是,许琛的眉头微微蹙起。系统给予他的属性提升,不仅包括了商业、创作等领域,更关键的是赋予了他一种敏锐的、近乎直觉的洞察力和联想能力。他记得,在之前的一些场合,在某些公开的学术会议报道,或者沈星苒不经意提起的只片语中,似乎隐约捕捉到过一些碎片。
关于沈毅,早年似乎参与过一些与“底层架构”、“异构计算”相关的……保密项目?
那些碎片信息太过零散,缺乏上下文,当时并未引起他的特别注意。但现在,当他正为芯片底层架构的验证成本和路径问题绞尽脑汁时,这些被忽略的碎片,突然开始自动拼凑。
材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