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栀本能地回过头。路灯的光正好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几步之外,杨耀华站在那里,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领口竖着,袖子挽到小臂。
他的头发没怎么打理,乱蓬蓬地垂在额前。
脸瘦了一圈,颧骨凸出来,眼底带着一层青黑色。
手里拎着一个外卖袋,袋子上印着某平台的logo,边角被汗水浸湿了,软塌塌地垂着。
他看清杨栀的脸之后,眼睛里带着愤怒。
“好啊,真的是你。”他声音咬牙切齿的,“你把我害得那么惨,自己却那么潇洒。凭什么?”
杨耀华的目光从杨栀的脸上往下移,落在她手腕上。
路灯的光照在金镯子上,反射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金镯子上缠枝莲纹在光线格外耀眼,眼里的贪婪,嫉妒藏都藏不住。
他自小就是杨家的荣耀,过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
可是越长大,杨栀的光芒越盖过他。邻里说杨栀长得好看,说她读书厉害,说她聪明。
现在她更是过得光鲜亮丽,而他一天要打两份工。
“还穿金戴银,”杨耀华的声音拔高,手抬起来,食指指着杨栀的方向,“过得好不潇洒。”
杨栀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手指慢慢攥紧了裙子的布料。
这段时间杨家的电话她一个都没接。接起来无非就是那几句。
“你惹出来的事你要负责”“你赶紧想办法还钱”“你这个没良心的”。翻来覆去都是指责的话。接了影响心情。
杨家这段时间找杨栀找疯了。不是担心她,更不是想念她。不对,是想念,不过想的是她的钱。
以前杨栀在家的时候,他们对她漠不关心,不知道她在哪里工作,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现在需要她了,找不到她了,急了。
杨栀看着杨耀华。他瘦了,老了,眼角的皱纹都长出来了。
杨栀不敢相信这个自私、贪婪、丑陋的人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杨栀松开攥着裙子的手。
“什么叫我把你们害的?”杨栀怼回去,“是你老婆自己说要借钱,我说没钱借给她,我帮她在软件上借,有什么毛病?”
杨耀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从小被家里人宠坏了,要什么有什么,说什么是什么,从来没有人这样反驳过他。
他的拳头攥紧了,青筋从手背一路延伸到小臂,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手抬了起来。
秦于政的手比他快。
杨耀华的手指僵在半空中,离杨栀的脸大约二十厘米。
秦于政的手指扣在他的腕关节上,位置很准,扣着骨头与骨头之间的缝隙。
杨耀华的脸变成了惨白,嘴巴张着,喉咙发出像杀猪一样的叫声。
那只手垂下去了,垂在身侧,指尖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
秦于政松开了他,退后一步,站在杨栀旁边,没有再看杨耀华。
“你是的哥哥?”秦于政发问。
杨耀华捂着手腕,脸上的表情从猖狂变成后怕。
他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圈红印,没有破皮,但疼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胀的,钝钝的,像有人用锤子敲了他的骨髓。
“对,我是她哥哥,”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底气明显不足了,“你是谁啊?”
“她男朋友。”
杨耀华愣了一下,表情变了。
他看了看秦于政,深灰色外套,里面是浅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姿态从容。
杨耀华看了看杨栀,她站在秦于政旁边,肩膀靠着他的手臂,手腕上那只金镯子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
“既然是她男朋友,你不赶紧讨好我这个大舅哥,你还打我?小心我不同意你们的事。”
秦于政用极具压迫的目光看杨耀华,杨耀华被看得寒气四起,心里发毛。
“是一个成年人,我们的事不需要任何外人的同意。”
秦于政把外人两个字咬得格外重。杨耀华面子挂不住了,恼羞成怒。
秦于政再次冷声说道,“你们家的事,我听说过。你们要是安分守己,彼此还能相安无事。你们要是还想伤害,别怪我不客气。”
杨耀华反应迟钝。他没见过什么大人物。
“你要怎么不客气?”他的声音无所无惧。
秦于政没有回答他。他拿出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