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在脸上投下两片扇形的阴影。她的手指还微微蜷着,像是攥着什么东西,但手心里是空的。
沈慈坐在旁边,看着她的脸。
这张脸太瘦了。颧骨突出来,下巴尖尖的,脸颊上没有肉,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能看见下面骨骼的轮廓。十二岁的女孩,应该还有婴儿肥的,应该笑起来有酒窝的,应该圆润得像一颗刚洗过的桃子。
但这张脸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和年龄不符的、冷到骨头里的安静。
像一口枯井。
沈慈的眼眶热了一下。她眨了眨眼,把那层水雾逼回去。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系统提示:当前黑化值98/100,崽崽处于极度封闭状态。建议:用“无条件的物质给予”打破第一道心防。注意:直接给予无效,需通过“非交易性善意行为”触发。
沈慈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字,慢慢呼出一口气。
非交易性善意行为。
就是不求回报地对一个人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这双手,刚刚差点害死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甲油是淡粉色的,在救护车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手腕上的翡翠镯子随着车的颠簸轻轻晃动,磕在担架的金属扶手上,“叮”的一声,细细的。
她慢慢把镯子褪下来,放进包里。
这只镯子,是原主的。不是她的。
病房在走廊尽头。
沈慈推开门的时候,走廊里的日光灯“嗡嗡”地响,惨白的光把整条走廊照得像一条隧道。门是白色的,门板上钉着一块铜牌,刻着“-3”。门把手是不锈钢的,凉得扎手。
病房里很安静。心电监护仪“嘀——嘀——”地响着,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跳动着,一上一下,一上一下,节奏很稳。窗帘拉着,只留了一道缝,外面的夜色从那道缝里挤进来,深蓝色的,沉甸甸的。
病床上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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