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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秘密(1 / 4)

沈墨回到家的时候,已是深夜。

他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没有开灯。客厅落地窗外是城市灯火织成的光网,整座天海市在他脚下延伸铺展。作为天海市第一医院最年轻的副院长,他习惯了站在高处俯视这座城市――手术台上俯视病人的胸腔,会议桌旁俯视同行的表情,生活里俯视一切他认为“不够专业”的事物。

但今晚,有什么东西在他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

那套针。

那个女孩摊开布包时,他看到的不是九枚金针――他看到了父亲书房里那个落了灰的檀木盒子,看到了祖父留下的那套样式一模一样的针,看到了小时候趴在桌边,看父亲用指尖轻轻摩挲针身时那种他从未读懂过的表情。

他打开灯,走进二楼的书房。

书房的北墙有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架,医学典籍和期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按年份编号,像一座沉默的纪念碑。书架最底层有一个被其他书籍挡住的旧纸箱,沈墨蹲下来,把那些书一本本挪开,拖出纸箱。

纸箱上落了一层薄灰,封口胶带已经泛黄发脆。他小心地撕开胶带,掀开箱盖。

里面是一些旧物:他大学时期的笔记本、几本旧相册、一些零散的信件。他拨开那些东西,在最底层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一个蓝色的硬皮文件夹,封面用钢笔写着三个字:“往来录”。

他打开文件夹。

里面夹着十几封信,信纸已经泛黄。他抽出最上面那一封,展开,信头的字迹娟秀而有力,是用极细的毛笔写的:

“沈兄台鉴:

承蒙惠寄《扁鹊针要略》抄本,秀芝感激不尽。君所问‘气随针走’一诀,愚以为关键在于指下之觉,而非纸上之论。他日若有缘,当面一试可也。

林秀芝谨上

己卯年霜降”

沈墨的目光定在那枚落款上。

林秀芝。

他记得这个名字。小时候父亲偶尔提起过――“林家那一脉的传人,比我高明得多。”但父亲从不细说,每次提到都只是轻轻带过,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年幼的沈墨看不懂,后来也忘了追问。

他翻出第二封信,邮戳日期比上一封晚了两年。

“沈兄:

惊悉嫂夫人病重,心中不安。扁鹊针虽以治病为要,然天命之事,非人力可强为。君宜保重,莫要过于苛责自己。

针法传承之事,我已收下一徒,虽非至亲,却有慧根。你我约定之‘金针汇宗’,恐须再缓数年。

秀芝再拜”

沈墨的手指停在这段话上。

“针法传承之事,我已收下一徒。”――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所以林秀芝口中的徒弟,应该不是林小晚。那林小晚是她的孙女,从孙女的角度来说,这针法应该是一脉相承的。

他继续往下翻。后面的信件时间跨度很长,从己卯年到丙戌年,横跨了七八年。信的内容时而谈及针法心得,时而聊聊家常,字里行间透着一种老派的、克制的亲近。有一封信里夹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年轻女孩,站在一棵老槐树下面,笑得眉眼弯弯。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秀芝摄于辛巳年春,村口老槐下。”

沈墨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个笑容,和林小晚在会议室里说“我奶奶教了我十五年”时的表情,竟然有七八分的相似。不是长相上的相似――是一种藏在骨子里的东西,倔强而明亮。

他拿起手机,翻到父亲的号码,又放下了。不行,太晚了。而且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确认这件事:你认识的林秀芝,是不是就是林小晚的奶奶?然后呢?确认了又怎样?

他需要的不是确认。他需要知道的是――为什么父亲从来没有告诉过他,沈家和林家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第二天一早,林小晚到医院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太对。

先是门卫大爷冲她笑了一下――平时门卫大爷对谁都笑,但今天那个笑容里多了一种她读不太懂的东西。然后是她进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储物柜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一个字:“棒。”没有落款,但那笔迹她见过――是药房小刘的,昨天来会议室通知她的那个。

“怎么回事?”她拿着便利贴愣了愣。

换好衣服出来,正好撞见实习护士小圆――夏圆圆,跟她同一批进来,住同一个出租屋,俩人关系不错。小圆一看见她就小跑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小晚!你听说了没有?!”

“听说什么?”

“院长早上在科室主任会上点名表扬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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